仿佛早料到会是如此结果,又仿佛,心中有某样东西轻轻碎裂开来,再不复从前。
周莹含泪看着祖父瞬间苍老了大半的面容,对视良久。
终于伸手,轻轻掰开了周太傅拽紧她衣裙的大手。
“阿莹!”
无视身后周太傅的哽咽哀求。
周莹再次对着御座上的永昭帝,郑重行礼,再三叩头后,才缓缓开口:
“方才,陛下说,我与冯妹妹在此次协助燕王殿下救治江南水患中,于社稷有功。
准许我们二人,可以各自提出一个请求。”
“朕既允诺于你,自然不会失言。
周莹,你当真想好了,要什么赏赐吗?”
永昭帝心如明镜,周莹此时开口是为了什么,有意提醒。
“周姐姐,你千万不要一时心软,要想清楚啊!”
眼见周莹神色如此郑重,一旁的冯芷即便再傻也明白她想干什么,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周莹扭头冲她微微一笑。
”多谢陛下关心,民女心意已决!”
周莹再次以头叩地,郑重拜谢。
最后看了一眼一旁的祖父,似是忆起过往,轻声道:
“七岁那年,父亲于南下剿匪途中,不幸遇刺身亡。
消息传至京师,母亲亦自缢殉情,追随他而去。
自此,阿莹一夜之间,失去至亲。
是祖父亲自把我接到身边,悉心教养,谆谆教诲…”
提起祖孙温馨过往,一旁的周太傅早已老泪纵横。
他心知,阿莹之所以在此时提及往事,怕是……
果然,周莹话锋一转道:
”若无祖父,便没有今日的周莹,这世间,更不可能有周神医的存在!”
周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双眸中只剩看清一切的清醒与理智。
”故而,阿莹早已立誓:
凡祖父所请,阿莹无有不应!
今日,祖父即便舍了阿莹的清誉、性命,乃至我们十六年来的祖孙之情,也要救下您最爱的孙子孙女!
那民女也只能恳求陛下,成全民女的一片孝心,亦成全祖父的拳拳爱孙之情!”
”朕,准了!”
疲惫地撂下这话,永昭帝的眉心不由得再次蹙起。
一旁的沈贵妃赶忙起身,心疼地帮他按摩起来。
”老臣谢陛下隆恩!”
周太傅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一旁的大孙女,纵有千言万语,终是咽了下去,只不住叩头谢恩。
“朕也乏了,既如此,就都散了吧!”
永昭帝早已忍耐到极限,当即起身,示意李公公赶人。
“陛下留步,民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眼见永昭帝和沈贵妃同时携手离去,周莹急了,高声呼喊,叩头不止,额头已然渗出了血丝。
“阿莹!”
“周姐姐!”
冯芷和周太傅几乎同时担忧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