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两人就此恩断义绝,却不料当天夜里,芙蕖竟被人一刀捅死沉尸河中。
“定是那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若不是他,奴家如今岂会变成孤魂野鬼四处飘零?”
赵金没想到眼前这个险些让表姐背负杀人犯罪名的女鬼竟然有着如此凄惨的过往。一时间,小小少年不禁生出了侠义心肠,便跟着痛骂——
“没想到这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狼心狗肺之人!实在可恶至极!”
一旁卢植也心有戚戚然地点头附和。
谢易没有搭腔,只眉头紧蹙道:“只是因为你不愿意作小就出手杀人,这作案动机也太牵强了。对方总不至于是个心理变态吧?”
芙蕖怔了怔,“何为心理变态?”
谢易咳嗽了一声,“就是想法、行为有别于寻常人的怪异之人。譬如过分缺乏同情心,思想阴暗,报复心重。就好比别人只是不小心撞了他,但他却要捅死对方才能解恨的那种人。”
芙蕖闻言摇摇头,“那倒不至于。他若真是这种人,当年奴家也看不上呀。”
“那就对了,杀你的人应该不是那位书生而是另有他人。”
谢易顿了顿道:“我想你死的时候应当没有看到杀人的究竟是谁吧?”
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离谱地怀疑到那个负心汉头上。
芙蕖陷入了沉默。
她确实没看到。毕竟白日里她才与对方大吵了一架。走之前,对方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所以真是她先入为主了吗?难道这些年她一直都怀疑错人了吗?
谢易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问她:“你方才说打算借用文娘子的身体去复仇,所以你知道当年那个辜负你的书生在哪儿?”
芙蕖微微颔首。
“是谁?”
“王志平。就是那负责这观莲节花车游街的祠祭署令,我也是上岸之后才认出了他来。”
闻言,谢易几个小孩子还不曾有什么反应,进屋后一直不曾插话的星儿却不由露出了震惊之色。
游街结束后,她们才与那王署令打过照面,若是这女鬼真的得逞,不敢想象她们娘子会落得何种下场。
谢易皱了皱眉,不再纠结于此事,转而问道:“你可还记得你死前见过什么人吗?”
“都是些常来画舫听曲赏舞的客人,没什么特别的。”
“再仔细想想。是否见过什么生面孔?又或者听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
芙蕖拧眉沉思了许久,然而或许是因为过于久远的缘故,她愣是一点也没想起来。
谢易只得放弃,转而问起了在场众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你是如何附在文娘子身上的?”
不等芙蕖开口,角落里的星儿却像是想到了什么,骤然惊呼:“是那件衣裳!”
“衣裳?”
星儿随即将早上发生的那件怪事说了出来。
很显然,衣柜里之所以出现两件一模一样的衣裙,是因为眼前的女鬼在作祟。
“可我还是不明白,好端端的她为何找上我表姐。”赵金望向谢易,企图从对方这里获得答案。
“恐怕是因为那篮荷花吧。”
谢易说着目光瞟向了摆在厢房桌上的竹篮,正是方才文荷扮演荷花仙子游街时提在手里的那只。篮子里插着满满当当的新鲜荷花。
“你当年被人抛尸入河,魂魄困在了水里,这荷花恰好就长在水中。”
谢易点到即止,即便不继续往下说赵金也猜到了后续的发展,恍然大悟:“所以她一开始就附在了这些荷花上!”
这些荷花被人采摘上岸做成了花篮而后送到了文荷的面前。作为负责观莲节游街的祠祭署令,王志平本就免不了与扮演荷花仙子的文荷打交道。也就是这时,芙蕖认出了王署令。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将此人当成是杀害自己的凶手,如今见到仇人又岂能坐得住?于是便施展了障眼法,将自己变化成衣裙,致使文荷选中她,将其穿在身上方便附身。
“可是当时明明有两条裙子,她怎么能肯定娘子一定会选中她?”星儿不解问道。
这个问题不需芙蕖开口,谢易也能代为解答:“鬼物多擅长障眼法,兴许是当时她对文娘子下了心理暗示吧。”
芙蕖没有否认,“的确,奴家当时一直暗示她选择右边那条裙子。”
文荷看似只是随手一选,其实一切都在芙蕖的操纵之下。
其实她本可以直接附在那条裙子上的,但当时突然有人进门,她一时情急就给忘了。
“你当年的死恐怕藏着许多内情,要是能够找到你的尸骨还有杀害你的凶器,兴许就能找出当年害死你的凶手究竟是谁。”
话毕,谢易顿了顿,“你的尸骨可还在白峤河里?”
芙蕖点点头,“就在东岸那片荷花塘底下,那柄刀子也在,奴家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看。只是这尸首埋在河里多年,又与那盘根错节的藕节交缠在了一起,以小大仙一人之力……恐怕打捞不易。”
谢易摆了摆手,“无妨,我有帮手。”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与鬼均是一脸好奇地看了过来。
帮手?谁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