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一个青着眼角,一个破了嘴唇,实在难看。
气氛僵硬又滑稽,周遭的风都似停了片刻,连巷口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察觉到紧张,推着车快走几步拐进了岔路,连吆喝声都咽了回去。
谢沉不再看谢云烬,目光落在刺儿身上,声音平淡。
“上车。”
谢云烬嗤笑一声,“兄长这是要抢人?光天化日的,不太好吧。”
谢沉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刺儿。
刺儿站在两兄弟之间,看了一眼谢云烬,又看了一眼谢沉。
莫名有点好笑,又不得不绷着一张脸,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是。”
谢云烬斜睨她一眼。
“去吧。我哥要是欺负你,回头告诉我,二爷给你撑腰……”
刺儿微抿嘴角,提裙上了马车。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
与绣衣司的艾草与血腥味,形成鲜明对比。
谢沉坐在里侧,背靠着车壁,月白衣袍一丝不乱。
马车启动的时候,车身微微晃了一下,刺儿下意识扶住厢壁,指节撞上他的衣袖,凉丝丝的。她收回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
“有劳世子爷来接我。”
“顺路。”
两个字,淡淡的。
谢沉没有情绪,像是真的只是一桩小事。
可刺儿知道这事不小。
马车拐过弯,车外传来市井的声音。
小贩叫卖、孩童笑闹,隔着一层车壁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个世界。刺儿侧耳听了一会儿,想起方才谢云烬那句“今夜三更”,胸口莫名紧……
“二弟又为难你了?”谢沉忽然开口。
刺儿回过神:“没有。二爷让婢子去开开眼,长长见识。”
“他经常如此?”
“不曾。”
车厢里静了一瞬。
谢沉侧过头来,脸上的淤青和光线划出一道明暗交界,整个人显得越疏离冷漠。
“你对香料很在行?”
刺儿不动声色:“家母生前喜欢附庸风雅,种花、烹茶、制香,都是些打时间的消遣。婢子耳濡目染,略知一二。”
“能分辨出熏香里的曼陀罗醉,不叫略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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