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谎的时候,左边眉梢会跳一下。”
刺儿抬眼看他。
谢云烬没动,连姿势都没换,就这么盯着她,半晌,都曲起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一个爆粟:“方才你回话的时候,眉梢没跳。所以,你说的是真的。”
刺儿下意识摸额头。
小时候他便这么敲过她。
现在又来?
“谢云烬!”
“如何?”谢云烬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很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忽地癫,伸手捏她白皙的脸颊,一句话说得无限宠溺,“别怕。认出来又怎样?你现在是我的人,谁敢动你?”
刺儿冷笑两声。
“二爷的眉梢,跳了不止一下。”
谢云烬哼了一声,收回手,转过身走在前面。
“走吧。该看的看完了,”
刺儿跟上他的脚步。
走出刑房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厚重铁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忠蹲在卫家后院的石阶上,拿新削的木刀教她劈刺。那时她踮着脚也够不到他的肩膀,他就弯下腰来,把刀柄塞进她手里,一遍遍不厌其烦。
“小娘子下手要快,胆子要壮,马步要稳。工夫练好了,往后才能护得住想护的人。”
她护住了谁?
老忠还活着。卫家的旧人,还有多少人散落在外面,像他一样,活着却不敢相认?
她闭了闭眼,把那口气咽下去,眼眶微微烫。
谢云烬回头看她,“想什么?”
“猪蹄还行。”刺儿垂下眼,把那点情绪压回胸腔,说得轻飘飘的,“下次记得多带两只。我拎回去给阿桃也尝尝。”
谢云烬低低笑了一声。
“贪得你。”
他步子没停,声音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把什么都看在眼里:“那老忠押在绣衣司死不了。你若想单独见见,今夜三更,后角门,我让影七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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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脚步顿了一瞬。
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看着地上那道被日光拉长的影子,稳了稳声气:“谢了。”
“少来这套。”谢云烬抬手,懒洋洋地摆了摆,“你要是半道出了岔子,爷的棋就白下了。容不得你出错。”
刺儿微微弯唇,赶了上去,与他并肩走出绣衣司的大门。
日光兜头浇上来,她微微眯了眯眼,便见谢云烬脚步停下。
一辆青帷马车,静静等在那里。
车帘微动,露出一角衣袖。
料子剪裁利落,一看便知主人的讲究。
谢云烬偏过头来看了刺儿一眼,眼底的笑意慢悠悠漾开,带着一点看好戏的玩味。
“兄长真有闲情雅致,竟来我绣衣司赏景。”
车帘掀开,露出谢沉清冷无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