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绣鞋迈了进来——
是玫月。
她神色匆匆,径直走向西墙边的多宝阁,蹲下身,一个个拉开柜中暗屉。
“怎么不见了呢?”
玫月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急,刺儿能清晰听见她翻找时急促的呼吸声。
“我分明放在这儿的……”
翻找一会儿,她忽然直起身,冲门外压着嗓子喊。
“周嬷嬷,谢嬷嬷,你们快来,帮我找找东西……”
两个嬷嬷应声推门而入,脚步沉重地踩过地砖。
屋里一下子挤进三个人,逼仄得像一口封死的笼子。
刺儿一动不敢动,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姑娘到底找什么?”
“一个青瓷瓶,拇指大小,里头是侧妃娘娘要用的东西——”玫月的声音带了哭腔,“找不着我要挨板子的!”
一个嬷嬷上前,几乎是擦着刺儿的衣角过去的。
刺儿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
就差那么一寸。
一个嬷嬷弯下腰来,在柜子底下翻找,脑袋正对着刺儿藏身的那扇门。
刺儿屏住呼吸,指甲死死抠进掌心……
只要那个嬷嬷侧过头——
就要看见她了。
就在这千钧一的当口,院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像是院中花盆被砸了,瓷碎土溅,声响炸裂。
“二爷!二爷您不能进去——这是侧妃娘娘的内宅——”
守门的婆子杀猪般的喊叫。
“滚!”那声音散漫又跋扈,逐风刀出鞘的森然寒意,响亮得整个栖霞院都听得见。
“挡我者,死。”
然后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男子的靴底慢慢碾过碎瓷,那声音慢条斯理的响来,一下,又一下……
玫月的脸色倏地变了。
“怎么回事?”
周嬷嬷出去探看一眼,回来急道:“糟了,是二爷!二爷不知什么疯,闯到栖霞院来了——”
玫月跺了跺脚,又急又气:“二爷一个外男,闯侧妃娘娘的院子做什么?坏了,要出事。快去拦着!快去!这里我自己找,你们千万要把二爷截住,不能让他闯进来——”
两个嬷嬷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带起的风掀得门帘哗啦作响。
刺儿长舒一口气。
借着门帘晃动的掩护,极轻极快地挪到后窗边。
“原来在这儿……可算找着了。”
玫月如释重负的说了一声,将一个青瓷小瓶塞进袖中,合上暗屉,便急匆匆往外走。
门重新锁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好险!
刺儿来不及细思,翻出后窗,顺着树干滑回地面。
离开时,她下意识往正门的方向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