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心跳快了几拍,指尖在锁面上停了一瞬才从袖中摸出那根磨尖的铁丝。这是开刘嬷嬷的锁用过的,一直藏着,没想到这么快又派上了用场。
铁丝探进锁眼时,她屏住了呼吸。
咔嗒。
锁开了。
手艺越熟练,她真是学什么都快。
自嘲一笑,轻轻掀起箱盖,揭开一层素绫衬布,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方方正正的,裹在锦缎里。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拆开。
然后手指顿住了。
不是麒麟令。
是一只旧荷包,褪了色的绸面起了毛边,荷包里放着半袋碎银和一面磨得亮的小铜镜。
这是当年柳汀月第一次上卫家的门,母亲送给她的见面礼。
她竟然还留着。
刺儿盯着那个荷包,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滚烫,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记得那天母亲笑着拉住柳汀月的手,叮嘱她常来走动,就当自己家一样。
柳汀月当时穿着一件折痕很重的新衣裳,腕上一根银镯子是空心的,瞧着单薄窘迫。母亲看在眼里,给荷包时多塞了一袋银钱按在她手心,怕她推辞。
不料卫家满门都没了,柳汀月却活得风光体面,享尽荣华。
“昭昭,记住——你是神女选中的卫家承嗣女。当恪遵祖训,死生以之。”
母亲赴死前的话闪过脑海,刺儿闭了一下眼,继续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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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看见了木轴卷起的金线。
一轴一轴,在幽暗的光线里泛着值钱的光。
西厥贡品。与她先前在绣衣司殓房看到的那张人皮上的绣线,一模一样。
柳汀月单独藏在私箱里,不与其他绣线混放,分明知晓这金线与案子的干系……
她抽出一轴塞入袖中,忽然瞥见衬布底下竟还垫着别的物件。
轻轻撩开。
是一方帕子。
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有些陈旧了,素净无纹,边角绣着一枝青竹,竹节处落了一个极小的“霁”字。
刺儿瞳孔一缩。
柳汀月素来喜好华贵之物,衣裳饰无一不精,这方素帕既不华贵也不精致,分明是男子之物。
偷偷摸摸压在箱底,那便是见不得光……
刺儿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却不及深想,将帕子原样折好,塞回衬布底下,细细翻检完箱中所有物件,再凭着记忆恢复原状。
起身时,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没有麒麟令。
不在柳汀月这里,那便只能是在谢平章手中了。
谢平章的承德殿设了暗室,修了密库,守卫森严,她如何进得去?
还是得从柳汀月身上打主意……
正思忖间,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极轻,几乎听不见,却让刺儿浑身一紧……
石狱几年下来,她的耳朵比常人更为灵敏。
有人来了。
刺儿飞快扫一眼周遭,闪身躲到樟木架与门板后方的平缝里,身体紧贴着墙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