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妇女互助会。
风吹过,木牌轻轻晃。那几个字在灰天底下,不亮,却稳。陆同志让沈知禾讲几句。
晒谷坪一下安静。
沈知禾走上台阶。脚下木板有点松,踩上去咯吱一声。
她没有拿稿子。
朱建国在下面小声急。
“稿呢?”
李秀兰说:“她那脑子比稿吓人。”
沈知禾看着晒谷坪上的人。
她看见抱孩子的女人把孩子往怀里拢。台阶下有人轻咳了一声。看见一个年轻姑娘把手藏进袖子。看见杨秀兰站在人群边上,背没挺直,也没塌下去。
她开口。
“我母亲叫沈兰芝。”
风声像被人按住。沈知禾继续道:“她当年如果有这样一个地方,也许不会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人群里有人吸了口气。
朱建国低下头。陈大河的木脚停住。李秀兰别开脸,骂了一句很轻的“他娘的”。
沈知禾说:“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因为沈兰芝。是因为你们自己。”
她看向台下。
“每个人都值得被帮一次。”
没有掌声。
这句话不是给人拍的。
它落下去,像热水倒进冻土里。没有声音。
沈知禾从布包里拿出那张旧纸。没有展开。只是握在手里。
“互助会不替谁过日子。不替谁撒谎。不替谁把错变成没错。”
杨秀兰的手动了一下。沈知禾看见了。
她说:“它只做一件事。有人走到门口,说自己活不下去了,我们先让她坐下。喝口水。吃口饭。再问她要往哪儿走。”陆同志低头记了一笔。
沈知禾停了一下。
风把她领口吹开。银锁在衣襟里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她没有伸手。
她说:“活下去。”
晒谷坪更静。
她又说:“然后帮别人活下去。”
掌声从边上响起来。不是热闹的那种。很慢。一声。一声。像有人把心口堵了很多年的门闩,慢慢卸下来。
周晓云红着眼拍手。怀里的孩子醒了,哼了一声,又被她轻轻拍住。
温娆没拍。她站在木牌旁,看着沈知禾。眼神硬。又亮。沈知禾下台时,陆同志伸手扶了一下。
“沈会长,县里会尽量给你们争取缝纫机名额。”
“尽量就行。”
陆同志一愣。
沈知禾说:“争不到,我们先用针。”
李秀兰立刻接话。
“老娘有针。扎人也行,缝布也行。”
朱建国急得摆手。
“李婶,妇联同志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