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兰的眼睛红着。像一夜没睡。
“我想了一晚上。我不想说了。”
沈知禾问:“想清楚了?”
杨秀兰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下来。
“没有。”
她抬手擦掉。
“我就是想到他昨天还跟陈大河说,大丫头在卫校成绩好,小丫头以后要考中专。他笑得那么高兴。”
她声音抖。
“我不想让他觉得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是假的。”
院里的风停了一瞬。
沈知禾看着她。
“所以你替他选了。”
杨秀兰怔住。
温娆手里的草根断了半截。
杨秀兰低声说:“我不是为了自己。”
沈知禾说:“也许不是。”
杨秀兰咬住唇。
“可你替他选了。”
这句话第二次落下,比第一次更重。
杨秀兰眼泪掉得更凶。
“那你娘当年是不是也替你爹选过?”
沈知禾手指一紧。
泥沾在指甲缝里,凉得麻。
杨秀兰像说完才怕,脸一下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知禾没有立刻开口。
她想起顾铮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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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母亲的遗书。
想起那些没送出去的话。
母亲替父亲选过吗?
也许选过。
不是背叛。不是自私。是把最后一点火往孩子怀里塞时,来不及顾别人的冷。
可是保护有时候也是剥夺。
沈知禾低头,看着掌心的泥。
她在心里对沈兰芝说。
娘,我懂你了。
但我不会像你那样做。
她抬头,看向杨秀兰。
“我不替你做决定。”
杨秀兰的肩膀松了一点,又像更怕了。
沈知禾说:“但我可以陪你。”
杨秀兰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
温娆站起来,把手里的草丢到筐里。
“要说就说。不说就先活。别把自己熬死。”
杨秀兰看向她。
温娆皱眉。“看我干啥?我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