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迟到的女儿。
中间隔着十六年。
温娆从门口看了一眼,没说话。
沈知禾把信写完,最后没有写“女儿”。
她写。
沈知禾。
落笔后,她把信纸折好,用红线系住纸角。
红线是周晓云缝布头剩下的。颜色不正,有点暗。可绑在信角上,像给一段乱麻打了结。
她把信放进房梁暗格。
手伸进去时,指尖碰到一张小纸条。
沈知禾动作一顿。
她把纸条抽出来。
纸已经黄。上头字迹很淡。
活下去。
只有三个字。
温娆走过来。“啥?”
沈知禾把纸条摊在掌心。
温娆看完,没说话。
屋里一下静了。
沈知禾看着那三个字。
不是漂亮字。
甚至有点急。像写字的人当时没有时间,没有灯,也没有安稳的桌子。
可她还是写了。
活下去。
沈知禾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银锁旁的小布袋。
她起身去了院里。
院角长了杂草。冬前没拔干净,春风一吹,又冒头。
她蹲下拔草。
一根一根。
泥土潮,草根带出细白须。
温娆也蹲下来。
“你不是要写互助会章程?”
“先拔草。”
“草惹你了?”
沈知禾手下一用力,拔出一大把。
“挡路。”
温娆看她一眼,也伸手拔。
两人谁也没说话。
拔到半院子,杨秀兰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是拎着那块围裙。
这次没有饭盒。
沈知禾抬头。
杨秀兰说:“沈社长,我不说了。”
温娆看向沈知禾。
沈知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进来坐。”
杨秀兰摇头。“我说完就走。”
沈知禾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