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母开始愿意出门,是在表彰大会后第三天。
她先是坐到小屋门口晒太阳。
后来被周晓云拉去服务社帮忙拣布头。
再后来,李秀兰嫌她手慢,骂了两句。温母没生气,反倒笑了。
沈知禾看见时,李秀兰正把一堆旧布头推到她面前。
“大的留着缝尿布。小的塞棉垫。别扔。”
温母低声说:“晓得。”
温娆站在旁边,手里削萝卜。
萝卜是给兔子吃的。
刀很快。
萝卜皮一圈圈落下来。
沈知禾坐在账桌边,核对服务社补报材料。
县妇联那张邀请回执夹在灰皮本里。
她没拿出来。
朱建国一天问三回。她烦了,就让他去查赵家旧账。朱建国立刻闭嘴。
温母拣着布头,忽然说:“娆娆小时候,也爱拿布头给兔子做窝。”
温娆手一顿。
“我不记得。”
温母笑了笑。
“你那时候才多大。你爹还在,院里养了两只灰兔。你非说兔子冷。”
温娆继续削萝卜。
“兔子不冷。”
“你小时候觉得它冷。”
屋里安静了一点。
沈知禾没有抬头。
温母今天话多。
有些旧话,就像墙缝里的风。平时堵着,太阳一晒,自己就钻出来。
周晓云抱着孩子坐在门边,轻声问:“婶子,你们以前也养兔?”
温母点头。
“养过。后来不养了。”
李秀兰随口问:“咋不养?兔子又不占地。”
温母手里的布头停住。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家散了,就养不住了。”
温娆把削好的萝卜放进篮子。
“娘。”
温母回神。
“我不说这个。”
沈知禾抬眼。
温母低头继续拣布头。可手有点抖。
她说不说,话头已经出来。
沈知禾把账册合上。
“温婶,喝水吗?”
温母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