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走了。
我对着天花板了很久的呆,然后跟我妈说:“妈,对不起。”
我妈当场就哭了。
现在我在康复中心打球,投进那两个球之后,我给我妈拍了张照片过去。她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然后说:“我儿子真棒。”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
周末的时候我回了一趟心火中心,带了一些我在康复中心烤的饼干。林溪姐看见我说:“长高了。”
我说:“都二十岁了,还长什么。”
她笑着说:“不是个子,是人。你看着不一样了。”
我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我不再恨了。”
以前我恨赵磊,恨他为什么要撞我,为什么要二次碾压。
我每天晚上都梦到那辆车倒回来的样子,梦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种恨像一条蛇,盘在我心里,越缠越紧。
后来赵磊被判刑了,我以为我会如释重负,但其实没有。
因为恨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了,它不会因为对方受到惩罚就自动消失。
真正让我放下的,是有一天我忽然想通了,我恨他,他也在监狱里。
我放不下,他也不知道。
所以我恨他,其实是在惩罚自己。
那天之后我就决定,我要好好活着。
不是活给别人看,是活给我自己看。
我去学了康复治疗,以后想当一名康复师,帮更多像我这样的人重新站起来。
沈律师说我的经历就是最好的教材。
我开玩笑说,那您得给我讲课费。
她真的让林溪姐给我转了五百块,备注写着“授课费”。
我说:“沈律师,我开玩笑的。”
她说:“我没开玩笑。你的经历值这个钱,你用好了,能帮很多人。”
我想,这就是沈玉。她从来不觉得你做这些是应该的,她总是想方设法让你感觉到被尊重、被认可。
我收下了那五百块,用它在网上买了一批康复心理学的书。
等我看完了,我就能去帮更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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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她说她相信我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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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火中心,我主要负责疑难案件的证据调查。
这个工作不太起眼,很多人觉得律师才是主角,我们只是跑腿的。
但我从来不这么想。证据是诉讼的灵魂,没有证据,再好的律师也打不赢官司。
真正让我对这份工作产生信仰的,是孙浩的案子。
那天从孙浩家里出来,何消问我:“江哥,你说顾景川知道孙浩现在这个样子,会怎么想?”
我说:“不知道,但沈总会知道该怎么处理。”
何消又问:“你说我们这么帮他,值得吗?他当年可是个霸凌者。”
我站住了,看着她:“何消,你做公益是为了什么?”
她想了想:“为了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对。但需要帮助的人不只是受害者。那些犯过错但愿意改正的人,也需要帮助。不是帮他们逃脱惩罚,而是帮他们重新做人。惩罚是法律的事,我们的工作是让他们有机会改变。”
何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了。”
其实我自己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