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将他头顶的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他的一双眼睛。
他的声音好像染上一丝笑意。
“我好像还闻到了很浓郁的紫藤花味,你是又打翻洗衣液了吗?”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让尤安无地自容。
但与此同时,他的触手们似乎并没有觉得难堪,而是更为兴奋了。
它们竟然胆大到冲破身体的束缚,趁着夜色铺开来,在被褥里肆无忌惮地蠕动,留下更多、更浓的气味。
他有点想,很想……
他形容不出那种感觉。
或者应该说,不知道这种感觉在人类社会有没有词汇与之匹配。
但是他的交接腕现在真的很想吞下什么东西。
“能抱抱我吗?”尤安闷闷地问。
主人似乎对他这个请求感到为难,只是在黑暗里盯着他,久久都没有动作。
他的触手们只能感知到主人的轮廓,也能替他承受主人不解疑惑的目光。
但他看不见主人眼睛的颜色。
他还没半个手掌大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触手们的动静也渐渐变小。
他扭头去看窗户。
幸好,那只乌鸦已经飞走了,没有看到他被拒绝的窘态。
他翻身背对着主人,吸了吸鼻子。
“我只是想靠近你,不知道为什么。”
尤安明白自己说话是语无伦次的,但他不知道怎么将他已经学到的词汇完整地排序。
“我只是你的安抚玩偶,我想靠近你的时候,我不会让你知道。你不需要把靠近当做一种负担,因为我不会让你知道……”
然而下一刻,温热的手臂搭上了他的腰。
“是这样吗?”主人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冲进被褥里,让他瞬间清醒,“只是这样吗?”
他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只是】
“再紧一点,可以吗?”他几乎只剩声带在本能颤动,“紧一点。”
滚烫的手掌摁住他的小腹,将他整个人捞到填。满缝隙。
“转过来。”主人和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我这样不舒服。”
“……好。”
他将触手们都收回,克制地小幅度翻身。
然而主人嫌他动作太慢,蛮横地将他硬掰过身,然后将他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抱了。”主人的声音让他呼吸一滞,“安抚玩偶,你真的很像一只布偶熊。”
这个形容直接点燃了尤安的呼吸,他的身体仿佛融成沸水,鼻息灼热。
他再也无法忍耐心底的渴。望,腿缠上了主人的身子。
他几乎是贯彻触手的作风,两条白皙瘦削的手臂黏腻地攀上主人的肩。
再紧一点,要再紧一点。
最好是能化作水流融入主人的身体,成为主人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小腹贴着主人的腹肌上下摩擦,这样他的交接腕好像会舒服一点。
主人的呼吸忽然也变得沉重。
下一刻主人的头埋进他的颈窝狠狠地深吸气。
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东西顶着他。
他不大确定地磨了磨,这东西的触感……
难道主人也有交接腕?
然而他还没想清楚,他的头被一只大手摁住头顶往下压。
“主人……”他不明白为什么主人突然生气要压着他的头,而不是和之前一样抚摸,“为什么要……要这样?”
头顶施加的力道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主人将他往上捞。
随之而来的是几乎让他窒息的拥抱。
他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