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他才惊觉自己失言,懊恼地闭上了嘴。
江子期的手却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温润的眸子锐利如鹰,紧紧锁住少年,“你方才说什么?十年里?”
少年眼神闪躲,支吾道:“我……我的意思是,我不懂这十年里后宅的那些阴谋诡计……”
江子期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那双清澈又桀骜的桃花眼,看着他提起战场时飞扬的神采,看着他面对自己时毫不掩饰的懊恼与挫败。
这神态,这语气,这周身勃的少年意气……与那个在书房中运筹帷幄、沉重如铁的定安侯,截然不同。
一个念头,荒诞,却又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成型。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妹妹那份决绝的恨意,与那份奋不顾身的守护。
“我明白了。”江子期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好好休息,养好伤,是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
说完,他端着空碗,转身离去,留下少年一人在床上,满脸困惑。
……
江月凝的房里,兄妹二人相对而坐。
“阿凝,我大概,都明白了。”江子期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月凝执着茶杯的手一颤,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关于他。”江子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他不是‘他’。他是……从十年前来的,对吗?”
江月凝心中巨震,她没想到兄长竟能凭着蛛丝马迹,窥破这桩匪夷所思的真相。她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让兄妹间最后一点隔阂也消失无踪。
“这更说明,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江子期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阿凝,如今他伤势渐稳,我们要开始为离开做准备,你告诉我,在离开之前,这侯府里还有什么事,是你必须了结的?我们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让他们日后拿来攻讦你。”
江月凝放下茶杯,眼中是冰冷的清明。
“有。”
“第一,是府中的账目。”她沉声道,“裴砚声将管家之权还给了我,我既接了,便要做个了结,我要将这十年,乃至最近所有账目都清算整理一遍,做成明细,交还给他。我江月凝,绝不背负一个携款私逃的污名。”
江子期点了点头:“理应如此。这是你的清白。还有呢?”
“还有……”江月凝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刻骨的恨意,“他们说我十年无所出,以此为由,羞辱我,算计我,想将我贬妻为妾。”
“哥,我嫁给他之初,并非如此。我怀疑,这些年,我怀疑一直有人在我的饮食中动手脚。”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赵惜玉,裴芊芊……她们都脱不了干系,我要查清楚这件事,拿到证据。我不能带着这个不白之冤离开!”
江子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好,这件事,我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