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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霜院的偏房,被暂时辟成了疗伤之所。
宫里最好的御医很快便被请了来,个个神情肃穆,进进出出。
江月凝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血衣,脸上却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一双眼睛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
她死死盯着床上那个毫无声息的人,仿佛要将自己的魂魄都看进他的身体里。
裴砚声站在门外,那扇门,像一道天堑,将他与里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胸口的疼痛没有丝毫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尖锐,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反复撕扯他的血肉。
他靠在廊柱上,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为的张御医走了出来,满脸凝重与疲惫。
江月凝跟在他身后,像一缕随时都会飘散的游魂。
“太医,他怎么样了?”
她抓住张御医的袖子,声音沙哑得厉害。
张御医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廊柱下那个沉默如铁的男人,重重叹了口气。
“夫人,将军他……”
“他中的是南疆奇毒,‘血封喉’。”
“此毒霸道无比,专毁心脉,偏偏那刀又……又伤得极深。”
“老夫已经用金针暂时封住了他的心脉,吊住了他一口气。”
江月凝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但是什么?”
她颤声问。
“但是……”张御医闭了闭眼,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此毒无解。”
“老夫最多……只能保他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之后,金针也护不住心脉,届时……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
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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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天乏术。
这几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江月凝的心上,将她最后一丝希望,砸得粉碎。
她身子一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被绿竹死死扶住。
“不……不会的……”
“怎么会无解……”
他的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胸口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当着她的面倒下去。
“高兴?”
裴砚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他看着她满是恨意的脸,唇边泛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江月凝,在你心里,我便是这样一个人?”
“不然呢?”江月凝笑得凄厉,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
“定安侯爷,你不是一直都嫌他碍事吗?”
“如今他快死了,不是正合了你的意?”
“你终于可以安心地娶你的公主,坐稳你的权位,再也不用担心有人分走我的心了!怕我闹事了。”
“裴砚声,你该放鞭炮庆祝才是!”
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往他心窝里捅。
站在一旁的长宁公主都听不下去了,她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江月凝的手臂。
“江月凝,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长宁指着裴砚声惨白如纸的脸,气急败坏地喊道:“你没看到他也受伤了吗?你没看到他刚才吐血了吗?他要是真的高兴,会是这副要死的样子?”
江月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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