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甩开长宁的手,目光死死地盯着裴砚声。
“他受伤?他吐血?”
“那又如何?”
“他受的这点伤,比得上他心口这一刀吗?!”
“他流的这点血,有他流得多吗?!”
江月凝指着房门的方向,声音凄厉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长宁公主,你别被他骗了!这个男人,最会演戏!”
“他今天所受的一切,都是报应!是他活该!”
裴砚声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活该。
是啊,活该。
他活该机关算尽,却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他活该为她筹谋所有,却被她恨之入骨。
他活该……与自己的过去,共赴黄泉。
胸口的疼痛,已经麻木了。
张御医看着眼前这几乎失控的场面,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夫人,侯爷,公主殿下……眼下最要紧的,是救公子的命啊!”
江月凝浑身一颤,猛地回头抓住张御医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太医,求求你,你说,你说要怎么救他!”
“只要能救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要我的命也行!”
张御医满脸为难,重重地叹了口气。
“夫人,‘血封喉’此毒,本是无解。只是……古籍上曾有记载,说天山之巅,有一种雪蝉,百年方才蜕壳一次,其蜕下的蝉衣,是天下至寒之物,或许……或许能克制此毒的火性。”
“天山雪蝉?”江月凝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对!天山雪蝉!”
可张御医接下来的话,却又将她打入了更深的地狱。
“只是,那天山之巅,终年冰封,艰险万分,寻常人根本上不去。更何况那雪蝉百年一遇,虚无缥缈,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老夫行医一生,也只是在书上见过记载,从未听闻有人真正得到过此物。”
“所以,这……这与无解,又有何异?”
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
江月凝的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抱着头,出困兽般绝望的呜咽。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裴砚声,猛地睁开了眼。
他对着一直候在暗处的王伯,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
“命北境所有暗桩,即刻动身,前往天山。”
“告诉他们,不计任何代价,十二个时辰之内,本侯要见到天山雪蝉。”
“找不到,他们就全都死在天山上,不必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