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人勾了勾嘴角,脸上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
他似乎对眼前的这一切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办法。
可最后却毅然决然地说了句。
“臣以为,眼前这样的惨状,与我等脱不了关系。”
“倘若有罪,那么朝堂之上的人,是不是都应该定罪?”
这两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位大人,觉得他真是疯了!
怎么会有人为了这些毫不相干的人,放弃自己的前途,摒弃自己的理智呢。
要知道他们当朝的这位圣上,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
倘若他眼里真的有黎民百姓,也不会让他们到了人吃人的地步。
果不其然,这位皇上一听这话,瞬间暴怒。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大人也如同他所料想的那样,进了监狱。
他的院子被封了起来,最后的粗使婆子也只能唉声叹气地带走蓝九笙的那颗种子回到了乡下。
而城外的那些难民们听说给予他们包裹的那位大人也入了狱后,他们也只是呆愣了一下。
随后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气似的,缓缓地跌落到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太阳是不会感受到人的绝望的,它只是无情地悬挂在天上,炙烤着大地。
皇朝之中依旧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富丽堂皇。
他们像是生活在人间仙境,不食人间疾苦。
城外的那些难民们吃掉了自己最后的孩子,自此再也没有幼子生活在他们的圈落中。
而那些成年的人,眼睛里露出了凶光。
他们感觉自己的手指甲似乎都长长了,头也更加的凌乱,身子虽然依旧骨瘦嶙峋,虚弱得肉眼可见。
可精神却是如此的亢奋。
他们尝试着用自己的手去推开城门,现那原本坚固不已、坚不可摧的城门,在手上的动作下,居然化为了灰尘。
城外的那棵大树,叶片所剩无几。
原来是他们在饥饿的时候,摘下了大树的叶子用来果腹。
可树叶如此苦涩,他们却觉得口中的酸涩,远不如命运的坎坷。
他们了疯似的冲了进去,守城人看着他们这样,对他们竖起了尖锐的武器,然而……
那些难民就像是看不见这些尖锐的武器正对准着他们脆弱的身躯一样,直接冲了过去!
前方的人用身体抵挡危险,后面的人前仆后继涌上去,一个接一个。
他们在向死而生。
到底死了多少人?
没有人知道。
就像他们到底吃了多少个孩子一样,没有人去记得这个让人心酸的数字。
他们只知道他们要死了。
朝廷上的那些人却依旧不怜悯他们。
他们难道不是天子的子民吗?
他们难道不应该被天子所庇护吗?
为什么他们会死在这里?
苍天无眼,恨意绵绵。
凭什么死去的是自己?!
他们知道,只有那位大人会帮助他们,于是他们冲进了监狱,手里拿着木棍,抵抗着铁器。
蓝九笙正飘在空中,很想提醒这位大人赶紧跑。
如果他再不跑,那些难民冲进来,天子就会给他安上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那就是——逆臣贼子。
可蓝九笙知道。
这位大人分明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
他是最向往和平的大人。
只希望天下太平,难民们都能吃得上一顿热乎的饭,就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