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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青元山。
红毯铺地,丝带飘摇,一切可见之处尽是喜庆。
从山门到悬磁浮山新垒的大殿,蜿蜒而上的山道上铺满了从主城买来的紫红长毯,毯面厚实柔软,踩上去脚底微微下陷,像是踏在一层温热的苔藓上。
山道两侧的灵木枝头挂满了细碎的灵灯,灵灯在白天也亮着柔光,将整条山道照成一条发光的河。
所闻所见,也都是伞涌从主城中带来的上等货。
大泽腹地产的紫红香薰,极北雪山产的清灵泉水,再来便是极西沙漠里的赤红砂石,砂石被磨成粉末后撒在红毯边缘,与红毯的紫红色形成一层细微的渐变,远远看去像是整条路都在燃烧。
洄尘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那条铺满红毯的山道,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当年在源林城时,族里办的最大的事也不过是在矮塔门口挂几串红布条,后来到了青元山,妹妹洄溯成婚时摆了一二百桌,已经觉得是了不得的排场。
种种一切花销皆由悬磁浮山出产的悬磁矿在主城内换取得来。
好吧,洄尘承认先前是自己声音大了些,大典的开销的确超出了自己的预算很多。
七万月华点只能解决其中的一小部分,剩下的大头则完完全全是可望而不可及。
伞涌仿佛也早料到这情况的发生,也压根没向洄尘申请月华点,倒给他留足了面子。预算究竟几何,还是洄尘自己在批奏清单时顺手发现的。
那日,他盯着那份清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合上,假装没看见。
宾客们陆续到来。
第一个到的是西北密林边上的黑蹄兔家,老族长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杖,颤颤巍巍地从传送阵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抬着礼盒的年轻兔妖。
负责接待的犬妖侍卫立刻迎上前去,弯腰问候,没有区别对待,将老族长一路搀扶到宾客席位上。老族长坐下,四处张望,目光在那些高大的石柱和铺地的灵玉上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有声。
第二个来的是长耳狍家,他带来的贺礼是一对用灵兽骨雕琢的如意,虽然不是什么极品,可那雕工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接待的犬妖双手接过,又引着他入座。
再往后是灰岩羊家、枯枝鹿家。。。。。。附近小妖族的家主们一个接一个地到,山门前的迎宾犬妖们忙得脚不沾地。
宾客走过红毯,两侧的犬妖们齐声喊着贵客到,声音一个接一个地往大殿里传,像是一道道被接力递出去的信号。
有的宾客还会停下来跟迎宾的犬妖们寒暄两句,拍拍这个的肩膀,问问那个的名字,犬妖们虽然受宠若惊,可应答起来却一点也不怯场。
这是洄锋操练了十天的功夫,各个细节都练到骨中。
山主们见到洄尘时大多会拱手说一句恭喜啊,银辉山主,语气中带着真真假假的恭维。
洄尘笑着迎客,一个一个地回礼,银瞳中亮着温润的光,那些恭维话他听着,可也没太往心里去,倒是那些山主们从袖中掏出贺礼时他看得格外仔细。
这些宾客大都来自于各地归顺于三目世家的分家。
因为自身如今依附于洄澈的缘故,伞涌不得不对宾客名单进行了大幅度的删改,这也让洄尘觉得自己属实是挖到了宝。
接待着面前自己熟悉或陌生的宾客,洄尘笑脸盈盈,倒不是看见了宾客而感到喜悦,而是这些山主的出手之阔绰,让自己心脏都忙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