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洄尘才得知,前来拜见自己的老鹿妖名叫鹿三,其女唤作鹿雪丹。
自打来了青元山,两妖是被一顿好伺候,连连呼好。鹿三一张老脸上的褶子笑开了大半,逢人便夸青元山的灵果甜、灵茶香、洞府的床铺软。
闲日里没事就逛逛青元山,从山脚的集市逛到山腰的校场,又从校场逛到悬磁浮山的开采区外围,每走一处都要停下来赞叹两句。
只是在如今上上下下忙碌成一团的青元山妖修看来,甚是奇怪,一个言慧境的小妖带着个明智境的女儿,怎么比山主还自在?但稍微一打探下得知此人乃是洄尘长老钦定的贵客,便再无异议了。
原本嫌他们碍事的犬妖们远远看见鹿三那张笑脸,便主动侧身让路,有几个机灵的还上前问一句鹿老今天逛到哪了?
被这么一问,鹿三便停下步子,掰着爪子从山脚的灵果摊数到半山腰的灵茶铺,说得滔滔不绝,几个犬妖听得直点头,心里却在想这老鹿妖怎么比自己还熟青元山。
洄尘则在暗处观察着鹿三那张笑开了花的老脸,心中的算盘打得飞快。
他看得出来,鹿三是真的喜欢青元山,他需要一个地方安放他这几十年的奔波和那一身的疲惫。
洄尘倒不在乎鹿三,青元山如今甚是富裕,莫说养他一个闲人,就算再来一百个这样的也微不挂齿。
他在乎的是其女鹿雪丹,虽说她修为孱弱,只有明智修为,但外表清丽,气质不俗。
经族内长老检查一番之后才发觉根骨上佳,身怀四品道基——颜无悦!
查询新刊定的《道基录》,洄尘才得知这颜无悦道基实为极其特殊的一种。
虽在战力、修行、天赋上没有增幅,但却赐给妖修天生的一副好皮囊,让见者平生好感,能化险为夷,逢凶化吉。这或许也是洄尘潜移默化中想要招揽的原因。
这颜无悦道基放在别人身上,洄尘或许还不会这么上心,可放在一个鹿妖身上,尤其是放在一个跟自家有恩情的鹿妖身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若是能把鹿雪丹留在青元山,往后族中与外界打交道,带上这小姑娘,很多事情就不需要动刀动枪了,一张好皮囊加上一副让人平生好感的天赋,这比什么法宝都管用。
于是这个结果刚出来,洄尘便下令封死消息,不允许族内声张,只让长老将其好好安顿,日后再做打算看看能不能收为所用。
明面上洄尘只让雪丹跟随山中幼犬一同修习,练习吐纳之术,而暗地里他却在思考如何让鹿三主动开口留下女儿。毕竟这么大一块肥肉,洄尘可不想白白错过。
他这几天甚至故意让鹿雪丹跟着幼犬们一起在悬磁浮山脚下练习,那里灵气浓郁,对修行大有裨益,鹿雪丹的修为虽然还浅,可几日过去,脸上的光泽明显比来时亮了半分。
洄尘从远处看着,心中暗暗点头,这小姑娘的根骨确实上佳,给她点时间,给她点资源,未必不能成器。
。。。。。。
画面一转来到数日后,洄尘的山主大典已近在眼前。
“明日便是大典,我们再彩排一次,看看有无疏漏。”
悬磁浮山新垒的大殿内,挤着乌泱泱一片妖修,而随着高处洄锋一声令下,众妖齐动,连成一片黑海。
犬妖们按照事先排好的队列从大殿门口鱼贯而入,分成两列站在两侧,一排负责接待宾客,一排负责搬运贺礼。
几个年纪稍长的太岁被安排在贵宾席位上模拟迎客的动作,他们学着那些山主们的样子拱手寒暄,脸上的表情做得有模有样。
外围负责安保的妖修们则在殿外来回巡逻,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时脚底都在石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回响在大殿的石壁间来回反射,汇聚成一种低沉而绵密的震动,像是整座山都在跟着这些脚步一起呼吸。
“尘弟,你看这阵仗怎么样?”洄锋笑着问道。
他站在高处,脸上虽然笑着,可眼底那层疲惫是藏不住的,这十天来他几乎没合过眼,白天忙着操练队列,夜里还要核对第二天的彩排流程。
望着下方不断翻卷的妖群,洄尘只觉惊愕。
短短十日时间,能将一群互不相干的小妖训练成这般地步。。。。。。锋哥,不,应该说是这群妖修的斗志何其昂扬。
犬妖们虽然练得满头大汗,可没有一个偷懒的,每一个动作都尽力做到最好。
他们知道这场大典对青元山意味着什么,洄尘也看得出来他们眼底那股劲儿,这劲儿不是被鞭子抽出来的,是被希望撑起来的。
他们中的大多数这辈子都没见过山主,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站在山主大典上充当迎宾侍卫,这种骄傲是他们自己挣来的,洄尘看得出来,洄锋也看得出来。
“锋哥,这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了。这些日子怕是苦了哥哥了。”
洄尘笑着回应,身后站着的是此次负责各个事项的家中太岁,除了这些,他还请来了贪狼镇场。
此次山主大典前来的宾客基本上都是山主修为,人多眼杂,他自然需要一个帮忙盯梢的,而这人选除了贪狼还有谁更合适?
好说歹说将其劝来,洄尘这才放了一半的心。
以贪狼的修为和实力,就算是大妖来了,面对那堪称变态的吞噬能力,在没有准备的前提下,也得阴沟里翻船吧?
不过洄尘也清楚,贪狼肯来,一半是看在自己的面上,另一半是看在大典供应的那些灵果和灵酒的份上。
这老家伙自从有了肉身之后,嘴比以前馋多了,洄尘前两天路过贪狼的洞府,看到门口堆了一地的果核和酒坛,差点以为那家伙在洞里开了一个集市。
排练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从各方司职进行无实物演练到中途节目安排,再从饭菜上宴到最后致辞,一层层环节套下来,看得洄尘是昏昏欲睡,生不如死。
他坐在侧边的石椅上,眼睛半睁半闭,竖瞳已经彻底合上,只剩下两只横眼强撑着,脑子里还在想明日的大典安排,可眼皮已经重得像灌了铅。
排练的环节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不下十遍,可每一次过完都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没到位。
但幸好在洄锋一众高层的协调合作下没出什么大的岔子,只余下几个微不足道的小瑕疵,不过瑕不掩瑜,这都不是问题。总而言之,一切都看明日的大典。
“差不多,就这样吧,今日抓紧时间休息一两个时辰,明日之后我们还要不间断忙上数日,散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