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爱凑热闹,从车窗探出小猫脑袋。
孟燃干脆把它一把捞出来,安置在车顶上,再转回身去研究加油机里面的管线泵阀。
她顺着油枪的管子往下捋,捋到一根粗管,粗管扎进地面。
她围着加油机附近的地面转了一圈,找到个圆形的盖子,用撬棍撬开。
一股浓重的汽油味顶上来。井口下面是储油罐的量油口,拧开盖,拿撬棍探进去蘸了一下,提出来,大半截是湿的。
满满一罐,大丰收。
孟燃从便利店翻出一些空的五升装矿泉水瓶,把储油罐里的汽油虹吸出来,存了4桶进背包,最后灌满油箱,大功告成。
她精疲力竭地拿出个罐头吃了,又分给咪咪一个正宗猫罐头。
手上沾满汽油味,咪咪并不嫌弃,吃好罐头,从车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脸好奇和敬仰,又叫了一声“嗷呜”庆祝胜利。
“上车。”
小猫一个箭步蹿进副驾。
孟燃一脚油门,加油站很快也被甩在身后。
街上游游荡荡的丧尸听不见也追不上,面对莫名其妙杀出来的灯光,一个个木桩般立在雨里,从车窗边一晃而过。
孟燃重新拧开收音机。
沙哑的嗓音再度伴随嘈杂的摇滚乐哼唱起来。
她把音量调大,放下车窗,半只左胳膊荡在窗外。
小猫那边的车窗也被放下半截,风带着一股怪味,但到底还是凉爽,它舒服得仰起脸眯起眼。
零星的酸雨飘落在手上,血条微妙地后退。
可那又怎样?
生命值也得有生命才能量化。
静音护罩还在倒计时。
这场演唱会全世界只有两名观众,她和猫猫,怎么不算快意?
她从背包里调出了一瓶红酒,用开瓶器把瓶塞拔出来,举起瓶子仰头灌了一口。
又酸又涩,好难喝,她咂咂嘴,又灌了一口。
无证,酒驾,深夜飙车,音响扰民……
可那又怎样?
我恐怕已经死了!
咪咪从副驾上站起来,前爪扒着车门,脑袋探到窗边,小雨衣的帽子被风掀得一鼓一鼓。
车灯劈开雨幕,路面的积水被轮胎犁出两道白浪。
“咚”一声闷响,什么重物在挡风玻璃前一闪而过,随即不翼而飞。
咪咪被惊到,收起前爪,回头看孟燃。
喉头一动,回甘的红酒流进胃里。
孟燃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从左侧后视镜看见丧尸在后方落地。
“是丧尸。”她转过脸,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微笑。
咪咪:“尼奥~”
又把前爪搭回车门上。
已被夜色笼罩的城市飞速从两侧车窗外撤退。
全世界死气沉沉,只有这辆车又吵又亮,载着一人一猫,横冲直撞地穿过末世的普通一夜。
可那又怎样?
我们天堂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