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吸,确定还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咪咪发出的轻微咕噜声。是外界听不见她们,她们也听不见外界,世界只剩下彼此了。
孟燃径直走向路边那辆轿车。
车身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灰,脏得看不出原色,但触碰到就能辨识出它是一款老派的油车,底盘扎实,框架粗壮,用料很扎实,和一段时间内特别流行的轻盈的智能电车截然不同。
她抄起撬棍,车门变形声、开门关门声、翻找声,全被护罩吞噬了。
她从前排的抽屉翻到了备用钥匙,把钥匙插进去一拧。
发动机咳了两声,活了过来。
咪咪从肩上跳到副驾驶座位上,用好奇的眼神东张西望地打量这个新空间,被身后突然发出的怪声音吓了一跳。
是孟燃戳开了车里的收音机。
沙沙的电流声扫过一个个空频段。她本来没抱希望,一直向右选下一个频道,转到中途的某一点,声音却突然清晰了。
这末世居然还有电台在工作?
播放的是摇滚乐,但听起来有点不对劲。频繁出现的三全音让这音乐听着难受,鼓点也忽快忽慢,仿佛跟不上拍。
更诡异的是人声,嗓子沙哑的哼唱听不出男女,调子也怪,充满不和谐感。
护罩里雨声全无,这歌就像是专门唱给她一个人听的。
好像一部末世灾难片,到最后所有人都死光了,字幕缓缓滚出来,就适合配上这种音乐。
咪咪的耳朵转向收音机,瞳孔缩成两条细线。
孟燃笑了笑,挺好。
关了收音机,车厢里静下来。
剩余油量很少,但没有挂零。孟燃挂上挡,松开离合,车往前一蹿,颤抖两下,熄了火。
再打火,又再次熄火,这车简直像个喘不上气的人。
孟燃拉起手刹下了车,学着别人修车的样子掀开引擎盖,其实一点看不懂。
她还不会开车,自然更不可能修过车,但是修东西嘛,大同小异,在这里修坏了又没人找她索赔。
在现实,她的“修商”一向很高,寝室的空调、室友的电动车、实验室设备……被逼上梁山时她想不修也不行,而且那些时刻,几乎也没有说明书给她过目。
她掰开一个看不顺眼的黑盒子,里面塞满烂叶子。
一个像滤芯的东西像块湿抹布,拆出来倒扣着往车门上磕,磕出一滩黑泥。
电瓶桩头上爬满白绿色结晶,正常机器身上肯定不长这种东西。
她用刀背刮掉那些氧化物,再拿出扳手把螺母重新咬紧。
中间空处荡着两个插头,不对劲。正常的插头应该去寻找它1v1的爱人接口,反正她最后都就近找了合适的孔插回去。
她盖上引擎盖,拍拍手上的污渍,回到驾驶座,重新打火,发动机转起来,声音听着顺耳多了。
她试着踩了脚油门,车就平稳地驶了出去。
孟燃拍拍方向盘,得意地笑起来,扭头对咪咪吹起了牛:“我简直就是维修天才,如果生在欧洲,可能早就富甲一方了。”
咪咪深以为然:“啊!”
远光灯亮起来,两道光柱扎进雨里,把前方的道路照得通明。
路边几个游荡的丧尸惊恐地回过头。
她一脚油门,从它们中间穿过,扬长而去。
孟燃边开边看聪明之之分享过来的系统地图,前方不远的转弯口就有一个加油站。
加油站没有人也没亮灯,孟燃的小车转弯过去,车灯才把四台加油机照亮。
她把车停到油枪边上,拿着砍刀下了车,提防着附近普通丧尸冲过来。
丧尸倒是没来,但拔下加油枪捣鼓了半天,没反应。
加油机没电,像哑巴似的,什么也干不了。更别提通常情况下还得付费买油卡才能加油,她平时也不怎么进加油站,对流程一无所知。
琢磨了大概十秒,孟燃从道具栏调出消防斧,抡起来朝加油机外壳哐哐砍了几下。
铁皮凹陷了,面板被整个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