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林阮推开堂屋的木门。
半人高的积雪直接堵在门槛上,刺眼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把铁锹从旁边伸过来,直接铲进雪堆里。
“退后。”贺擎野穿着单薄的粗布褂子,挡在她身前。
“你病刚好,穿这么点不冷?”林阮拉住他的胳膊。
“老子火气旺。”他反手把她推进屋里,“去灶房待着,外面风大。”
铁锹翻飞,积雪被一铲铲扔到院墙边。
大病初愈的男人动作利落干脆,连气都不喘一口。
林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宽阔的后背。
经过这三天三夜的生死折腾,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看什么。”贺擎野头也不回地问。
“看你干活卖力。”林阮转身走向灶房,“我去熬粥。”
米缸见了底。
她刮出最后两把粗粮,又从陶罐里挖了一勺猪油,倒进铁锅里翻炒。
香味顺着窗户飘到院子里。
贺擎野停下动作,偏头看向灶房。
林阮正拿着锅铲,隔着窗户冲他扬了扬下巴。
“快点干,干完吃饭。”她催促。
“知道了。”贺擎野应了一声,手里的铁锹挥得更快。
两人隔着窗户相视一笑,默契得像是一对过了半辈子的老夫老妻。
“当!当!当!”
破锣声突然在村头响起。
“各家各户都出来扫雪!大雪封山了,都把家里的粮食清点清楚!”大队长扯着嗓子在村里喊。
“知青点的房子塌了,男知青去大队部领工具修房子!”
“女知青去打谷场帮忙清雪!”
破锣声伴随着大队长的吼声,传遍了整个靠山屯。
林阮盛粥的手顿了一下。
春荒来了。
这场雪下得太久,村里很多人的口粮根本撑不到开春。
“大队长,咱们家已经断顿了,能不能先借点村里的粮?”王麻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借个屁!”大队长破口大骂,“村里的粮是留着开春做种子的,谁也别想动!”
林阮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阮!你给我出来!”
院门外突然传来李桂花尖锐的叫骂声。
“你个扫把星!要不是你克了咱们村的风水,老天爷能下这么大的雪?”李桂花一边骂,一边用力拍打着院门。
林阮放下锅铲,脸色沉了下来。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贺擎野带着一身寒气走到灶房门口。
他把铁锹靠在墙角,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
“老子去拔了她的舌头。”贺擎野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林阮叫住他。
“她骂你。”贺擎野停下脚步,满脸戾气。
“狗咬我一口,我还能咬回去不成?”林阮擦了擦手,“我去会会她。”
林阮走出灶房,一把拉开院门。
李桂花正举着手准备继续拍门,差点一头栽进来。
“你骂谁扫把星?”林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骂的就是你!”李桂花稳住身形,双手叉腰,“自从你嫁给这个改造分子,咱们村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老天爷下雪,你赖我?”林阮气笑了,“你怎么不说你长得丑,把老天爷吓哭了?”
“你个小贱蹄子,敢骂我!”李桂花扬起手就要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