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刚落下的一瞬间。
谈宴洲松开指尖的筷子,筷子落在木质的桌面上,不轻不重,却能让人明显感知到他的不悦。
梁令姝侧目,随即递给他一记安心的眼神。
若是一般人,早就因为俞清含沙射影的话而当场翻脸,但是梁令姝觉得争执完全没必要,那些和谈靖川的事情早就成为过去式,她已经走出过去的泥泞,也已经慢慢开始展望未来。
她直视着俞清,一字一句道,“谈奶奶,若说相爱的那五年,我的确掏心掏肺,愿意为他倾其所有。”梁令姝顿了顿,瞥了眼谈宴洲,眼底没有刚刚进院子里那种炙热,只剩下清醒冷静,“我的感情只能容纳一人,现在的我,愿意为谈宴洲付出我的所有。”
“我与谈宴洲的感情或许在二老看来,是有谋可图。”
这话直白,没有半分遮掩。
连谈宴洲都有些微愣,垂在桌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
他没想过梁令姝这般坦荡,主动撕开这一层怀疑的遮羞布。
“刚开始我并没有那么喜欢他,但是随着时间、和每日的接触,我愈开始觉得我离不开他,他是高悬在天上的一轮明月,我只是万千星辰里的其中一颗,躲在云里,出微弱的光芒,但我也从来没有妄自菲薄,除了有梁家的托底,我在钢琴艺术的领域里一直遥遥领先。”
一旁的谈崇安连连点头,他对梁令姝极其肯定。
他欣赏她的冷静自持,分得清自己的优劣势,并没有因为谈家的背景让自己内耗,卑微讨好他人。
若是谈家极力阻止二人在一起,说不定,梁令姝会抽身而退。
她是世界顶级钢琴师,各个领域的权贵名流为了前排位置一票难求,她却在抵港后遭遇谈靖川的劈腿,若真要理论,是谈家错在先。
俞清见谈崇安一味偏袒梁令姝,脸色铁青,冷着脸别开视线,讨厌他这副和稀泥的样子。
谈崇安招呼道,“令姝,你多吃点海鲜,让阿洲帮你剥。”
“谢谢谈爷爷。”
谈宴洲不动声色地继续帮她剥着海鲜,心里沉甸甸的压着一桩心事,俞清这句话只是试探的开端,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阻碍是谈靖川,还有那救命之恩。
他潦草地吃了些,陪同梁令姝去楼上的卧室。
当抬步想要进入她的卧室时,梁令姝骤然关上木门,只留下一条宽o厘米的门缝,她弯着唇瓣道,“谈爷爷谈奶奶在楼下看着呢,你快回房间去。”
“好。”谈宴洲微微点头,眼底有些不舍,盯着紧闭着的房门数秒后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屋内。
梁令姝躺在蓝色木床上,海风轻轻拂过窗帘,漫过空气中,一股咸咸的海风味吸入鼻尖,她轻闭着眼。
她捋顺这一天以来生的事。
谈靖川亲生父亲早逝的真正原因,才是她和谈宴洲跨不过去的鸿沟。
哪怕她不能跟谈靖川复合,那么,谈家的所有长辈也绝不会松口让谈宴洲和她在一起!
若真在一起!那港媒的报道不仅仅是【兄长抢夺弟媳】,而是【谈靖川生父救了养父,养兄横刀夺爱,背负血海恩情,却有夺妻之仇】
俞清在饭间的时候试探她,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梁令姝抬手捏了捏眉心,眼角一滴温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淌在枕头上,漾起一小片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