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踏入屋内。
扑面而来的是充满烟火气息的九零年代,屋内的陈设简单又古朴,墙上挂着老旧的明星挂历,实木桌椅、搪瓷水壶、老式的四方桌。
没有奢华的品相,却透露出沉稳的底蕴。
一张四方桌摆在客厅中间,家里阿姨早已备好当季新鲜水果、点心和茶水。
四个人,分别坐在四边。
俞清坐在梁令姝的对面,老太太目光深沉,一直审视着她,梁令姝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垂落在膝盖骨的手指微微蜷缩着,紧张得面前的茶水冷了又换,换了又冷。
一旁的谈崇安看出气氛微妙,故作轻松,活络氛围,“令姝,以前我在电视机面前看过你的钢琴表演,指法沉稳,十分出彩”
梁令姝心头微蹙,瞬间拿捏好分寸,她不能说‘好巧’这两个字,也不能说‘你们怎么会看我的表演’,这些字眼敏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谈靖川。
她压下心底的波澜,淡淡启唇,“爷爷也喜欢钢琴吗?”
谈崇安笑着摆了摆手,“我们一把年纪,听不懂那些雅致的东西,比较喜欢听昆剧。”他看向神色严肃的俞清,笑呵呵的说道,“她年轻时就喜欢钢琴,你们应该有话聊。”
梁令姝目光瞬间移向俞清,见她一脸严肃,想要开口的心思瞬间停止。
俞清心底翻涌着万般不乐意,实在无法释怀,那个和弟弟恋爱的五年女友,转瞬之间,竟然成了哥哥的女朋友。在她眼里,梁家根基薄弱,根本不算什么名门望族,和底蕴深厚的谈家完全不匹配。
她现在都怀疑梁令姝是不是骑驴找马?
偏见在心头缠绕。
就在氛围僵硬之时,家里阿姨走到俞清旁边请示道,“老太太,今晚的客卧要准备几间?”
她眼皮未抬,没有半分迟疑,“两间。”
简单两个字,将两人隔得远远的。
梁令姝眸光微闪,从容起身,“我先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间。”
阿姨颔引路,将她带出客厅。
不多时,梁令姝走进干净整洁的洗手间,她双手撑在台面,心里揪着,镜中的她,敢爱敢恨,坦荡洒脱。
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若是谈家奶奶不喜欢自己,那又如何?她不想让自己这么难堪。
爱人先爱己。
为什么要内耗自己。
谈宴洲很好,但是她也不差。
心里的郁结逐渐舒展后,她双手捧着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唤醒了心虚,再抬眼时,眼里已恢复一贯的从容。
她走出洗手间,仅仅一墙之隔便能到正厅。
正厅里就传来祖孙三人的对话声。
谈宴洲嗓音清晰,带着坚定,“奶奶,整件事就是我刚刚阐述的那般,一直都是我在追她,能不能公开这件事,也全然尊重令姝的意思。”
他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期许,带着真诚恳求,“这次来海城,看望爷爷奶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希望您们能站在我这边。”
“另外,我这辈子非令姝不娶。”
俞清和余静和的态度一样,无法接受的点也相同。
她的声音有力,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桎梏与顾虑,“不可否认她很好,但是,你想过日后全港城都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后会如何说三道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