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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踏上西行之路（第1页）

出了城门之后，路就不好走了。

夯土变成砂砾，砂砾变成碎石，车轮压上去，嘎吱嘎吱，像是骨头在响。宋瑶把药囊挂到车壁的钩子上，省得颠翻，然后把陆行舟绘的那张图拿出来，平铺在膝头。

图是从大公府档案房里临摹的，墨迹还是新的，干得不够彻底，边缘有一点洇开的痕迹。

宋瑶把食指压在“极西”两个字旁边的标注上，往上往下各数了一遍路线。

两条。

北路穿过戈壁，走得快，但没有水源，正午的热加上干风，人会在里头脱水脱得比沙子还干。南路绕荒山，有山泉，但山路窄，运货的队伍进去十有八九要卡死在某个弯道，更别说还要防着山里可能有的野兽和劫道的。

她把图折起来，敲了一下车壁。

外头陆行舟的马蹄声停了一拍，“怎么了？”

“走北路，”宋瑶说，“出前先停一下，我要做东西。”

他没有问“做什么”。

这一点她是满意的，陆行舟这个人话不多，不废问，你说做什么他就等你做什么。

队伍在城外的一棵枯树旁边停下，宋瑶从车里下来，脚踩上砂砾地，鞋底传来硬邦邦的反力。日头很毒，直愣愣照下来，没有风，空气是热的，有点薄。

她走到货车旁边，让人把药箱搬下来，蹲下来开始翻。

行军丸这东西，说复杂也不复杂，就是配比得仔细。她先调了一锅基底，黄芪、茯苓、山楂、葛根，再加上系统提示过的两种本地草药，学名她暂时还没查清楚，但系统标注的功效很明确：补充电解质，促进肌肉代谢，轻微提神。

跟着队伍来的向导，一个叫老庞的干瘦汉子，蹲在她旁边看。

“大夫，”他说，“这锅煮出来是吃的还是喝的？”

“两用，”宋瑶没抬头，“熬干了搓成丸是吃的，加水稀释了是喝的，就是稀释的比例得记住，我到时候写给你，别自己瞎兑。”

老庞哦了一声，又蹲了一会儿，“这玩意儿管用？”

“管用，”她说，顿了一下，“但不是药，别当药使。进了戈壁是苦熬，这个能让你熬得好受一点，但你要是自己贱，不喝水不休息，这个塞进去也是白搭。”

老庞嘿嘿笑了两声，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大夫说话挺直的啊。”

宋瑶没答，继续捣药。

炉子是小炉，风一吹就容易灭，陆行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块挡风的石板，替她挡在侧面，没有说话，挡完就走开了，去查货物绑扎的情况。

宋瑶看了那块石板一眼，继续干活。

药熬了差不多两刻，浓缩到稠，她舀了一点出来，让老庞尝了一口。

老庞的表情非常精彩，先是皱眉，然后一口咽下去，顺了顺喉咙，“苦。”

“能吃。”

“能吃，”他认可了，点点头，“就是苦得有个性。”

宋瑶抬头看他，“吃不吃？”

老庞立刻正色，“吃！”

药丸搓好，大约三十来粒，还有一坛子稀释的饮剂，宋瑶站起来，把腰捶了两下，让人按人头分药，每人三粒丸，饮剂放在货车上，路上定时取用，不准自己私下多喝。

“为什么不能多喝？”一个年轻的伙计举手问。

“喝多了你会精神亢奋，晚上睡不着，”宋瑶把坛子封口，“戈壁里没觉睡是要命的事，别想着多喝多补，适量。”

那个伙计缩了一下，乖乖退回去。

老庞凑到宋瑶身边小声咋舌，“大夫你还挺能管人的。”

“路上出了事，都是我的责任，”宋瑶把药箱扣上，“我当然得管。”

出。

进了戈壁的第一段还好，路面算是平整，两侧是低矮的枯草，偶尔有一棵歪脖子的灌木撑在那里，根系全裸在地表，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着拖了一半。宋瑶坐在车里，把窗帘留了一道缝，一边看外头，一边翻系统。

她在标本册上加了今天早上在城外草地边缘采到的一根草——叶子细，颜色偏灰绿，茎是分节的，系统鉴定完之后给了个名字，还有药用价值备注：清热，轻微消炎，外用效果优于内服。

宋瑶把备注抄下来，翻了一页。

上午来不及细看的另外两株，一株是皮质叶，蜡质感重，系统说含油脂类成分，可能有保湿护肤用途，另一株是球根，切开是白色的，微甜，系统提示可以榨汁直接饮用，是戈壁地带的原生植物，含有丰富的矿物质。

她把球根那条单独圈了一下，在旁边标注：路上如果遇到大量，可以考虑做补充水源的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