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他才哑着嗓子,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两下。
“让我想想。”
屋里又静了好长一段。
薛濯慢慢抬起头,下颌绷得青筋微凸。
“今儿这事,你不杀我,我就当你心里有我。”
乐雅当场愣住。
“你现在不吭声,我就当你答应了,你就是爱我的。”
她一时没接上话,嘴唇动了动,张了又合,终究没出声。
薛濯盯了她半天,目光如刀刮过她的脸,手却忽然按上肚子上那道深红狰狞的伤。
随后摇摇晃晃,踉跄着冲出门去。
没过两天,龙黔山脚下又飘起大雪。
乐雅乖乖养伤,虽说还是和薛濯住在一间屋。
可秦阿嬷两口子早当他们是小夫妻拌嘴怄气,一个倔,一个拧。
床头吵架床尾和,嘴里不饶人,心里早把对方盘算进往后几十年里去了。
乐雅也懒得解释,随他们怎么想。
“姑娘家脸皮薄,臊得慌,咱们懂!”
毕竟薛濯肚子上那道口子,血都浸透衣裳了。
她偶尔想起来,都觉得这人真欠揍,都伤成这样了。
还非要让她在别人眼皮底下背黑锅,硬生生把一场私怨,搅成众目睽睽下的糊涂账。
可要说这伤是他自己捅的?
谁信啊!
在床上躺了几天,乐雅快憋疯了。
这几天连上茅房都要喊秦阿嬷来扶,颤巍巍挽着胳膊,踮脚挪步,一步一停。
夜里还得跟薛濯同屋睡,隔着一张竹榻,能听见他呼吸粗重。
乐雅干脆少喝水,一天就抿两小口。
她打心眼里受不了这种事事靠人的日子。
吃药换药格外听话,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掀被子看腿。
撩起裤管,指尖小心翼翼碰一碰痂面。
薛濯瞧见了,就去找秦阿公讨了几样木料,在外头叮叮咣咣忙活。
等乐雅看见那玩意儿时,直接傻眼。
“这,给我用的?”
她盯着那根拄在墙边的东西,一时失语。
原来他亲手削了根木拐杖。
虽说是榆木,却粗粝不堪。
可长短粗细,偏偏刚好趁手,握把处磨得圆润。
薛濯盯着她看了会儿,目光沉沉的。
又猛地转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喉结上下滚了滚。
“不是老想着往外走?我试做了个,要不……现在试试?”
这两天俩人之间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