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柳家祖孙俩刚听薛老夫人提起她这番心意,立马就说:“等下山时再去也不迟。”
乐雅只好默默跟在后头,一声不吭,只把十指绞在袖口内侧。
山上还真有棵红绳树。
树干粗壮虬劲,枝桠横斜。
据说灵得很,求姻缘、求平安、求子嗣,百试百灵。
柳如轻眼瞅着婚期就剩一个多月了,心里又怕又盼。
签筒晃了两下,木珠碰撞出脆响,掉出来的签子上写着。
“空望桂月宫。”
大伙儿一瞧,心都凉了半截。
这是明晃晃的下下签啊!
“桂影虽高,不可攀折。空怀清梦,终成寂寥。”
柳如轻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
柳老夫人眼皮一跳,手比脑子还快,一把抓过那支签。
啪地换成了另一支。
薛老夫人只看到后来这支,本来心里就盼着薛濯和柳如轻能成一对。
早先八字也合过了,合婚先生拍着胸脯说天作之合。
柳如轻心里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趁薛老夫人在凉亭里喝茶歇脚。
她赶紧拉乐雅袖子,压低声音道:“你也去摇一支试试?”
乐雅压根不信这套,从小跟着母亲在药铺熬药,识得百草性味,也看得懂脉象浮沉,却从未信过一根竹签能定人生死荣辱。
可柳老夫人正端着茶盏,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她只好随手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签身微凉,木纹粗糙。
结果签文一展。
整个庙里最硬气的上上签,没有之一!
树底下那位老大爷笑得眼睛都没了,当场拍大腿。
“哎哟喂!姑娘这签太绝了!往后贵人不断,家里热热闹闹,儿女双全,还是俩小子、一个闺女呢!”
乐雅听完,只轻轻把签放回原处,脸上没半点波澜。
她不信命由天定,更不靠几句话定终身。
可旁边的柳如轻,眼睛死死黏在那张签纸上。
凭什么?
还两儿一女?
呵……这孩子还能是谁的?
眼前浮起薛濯站在廊下逗弄幼童的画面。
襁褓里粉团似的娃娃,眉眼竟与他三分相似……
她猛地攥紧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