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问你别的,你怎么光顾着躲?一提他名字,耳朵都竖起来了?”
乐雅直直看着他。
“你待我不差,可我不想当小妾。求你,放我走吧。”
薛濯身子一僵,眼尾骤然冷下去。
“哈……这话你终于敢说了。那前些日子你对我笑、替我端茶、夜里守着我喝药,全是演的?累不累啊?”
他转身踱了半步,靴底碾过地上一片枯叶。
乐雅嘴唇动了动。
“你心里清楚,从头到尾,我都不想跟你扯上关系。”
她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我就图个安生日子。是你步步紧逼,我才没退路。”
她脸上没了波澜,静静盯着他。
“薛濯,早跟你讲过,心这东西勉强不来。哪怕当初是拿银子换的,可你要我拿整个人、后半辈子去填,我不干。”
她顿了顿,喉间微动。
“那笔钱,我早还清了。我就想活得踏实点。该伺候的伺候了,该还的也还清了。你要我再跟着你,十天、二十天,甚至半年,我都应,但当妾?不行。回京城?更别提。”
只盼他真能撒手,别再缠着她了。
她实在撑不动了。
薛濯胸口像被铁锤砸了两下,闷得喘不上气。
原来那些温顺全是假面。
哪怕他早有疑心,真从她的口中说出来,还是像往心口插刀子。
“那怎样你才肯跟我回京?”
乐雅脸上泪痕未干,脸色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烛光一晃,整个人抖得像风里摇晃的嫩柳枝。
“这儿我待得舒服,就想留下。薛大公子,行行好,别逼我了,京城,我死也不去。”
这次逃出来有多难,只有她自己知道。
要是再踏回国公府大门,有了这档子事垫底,薛濯肯定把她看得比金库还严。
薛濯眼神黑沉得吓人。
一只手忽然伸过去,贴上她细伶伶的脖子。
只要拇指一用力,不用多使劲。
她这条命,立马就断了!
以前不也这么想过吗?
干脆掐死算了,省得听她一张嘴,句句扎心。
他大老远从京城跑来,又拖着身子从邢洲一路赶过来。
路上连换了四匹马,脚踝旧伤复溃烂,仍不肯停歇。
临到头还想着拉她一把,给她最后一个改主意的机会。
结果呢?
人家压根儿没把他当回事儿。
“放你走?你骗我骗得这么彻底,谁敢这么糊弄我?”
“现在倒好,还想让我松手?”
她这一通瞒天过海,把他在她没了之后掉的眼泪、烧的纸钱的日子,全变成了被人笑话的傻样!
“哟,我拦着你不跟南公子私奔,你心里不舒服了?他是个什么出身?你又是啥身份?你真以为他会抬你进门?还是觉得他待你,比我掏心掏肺还实在?”
“你摸着良心说,留在我的身边,哪回我没依着你?除了放你走这三个字,别的事我哪件没顺着你?但凡你有点念想,都能咂摸出我是怎么待你的!”
乐雅咬住下嘴唇,嗓子干。
“大公子这份心意……我真不敢要。”
说完,扭头就往边上躲,一眼都不愿多看他。
她早把薛濯看透了。
刚才那一堆话,听着像在追问,其实句句都在踩她脚后跟。
他老爱用自己的尺子量别人。
刚进国公府那会儿,她跟南公子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就冲过来数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