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莫名跳了一下,像被羽毛扫过似的。
他吸了一口气,气息微滞。
随即吐出,再抬眼时已恢复如常。
两人靠得这么近,她身上那股子清清淡淡的香味,一阵阵往他鼻子里钻。
薛濯往前挪了挪,就两小步,乐雅立马紧张地往后缩。
“奴婢这会儿还病着呢。”
“我不嫌。”
薛濯话不多,但听了她的,没再往前,就稳稳站在那儿,平视着她眼睛。
乐雅眨了眨眼,有点意外。
“大公子……在瞧什么?”
薛濯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手腕内侧,语气平平的。
“我就觉得啊,今儿你比平时温顺多了。”
可前两天在弘安寺,俩人还闹得不愉快。
这小丫头骨头硬得很,嘴上不说啥,脸却板得像块木头。
所以那晚他也没手软,压根没顾忌。
估摸着她身上青一块红一块的,少不了。
果然,眼下他一眼就瞅见她里衣领口底下,还露着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印子。
乐雅听他这话,没愣,反而弯了弯嘴角。
“大公子……是不喜欢奴婢这样吗?”
“奴婢记得清楚呢,大公子说过,当丫鬟的,最要紧的就是听话。不听话,那就连用处都没了。”
她说完抬眼看他,病中一双眼亮晶晶的,反倒格外干净。
“奴婢也琢磨明白了,之前总跟大公子拧着来,确实惹了不少麻烦。这一场病,倒让我想通了些事,原来您做的那些,都是为我打算。”
薛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尾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真这么想的?不是专门挑好听的说,哄我开心?”
他问得直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哄这个字刚出来,乐雅眼睫悄悄抖了一下。
哄人和哄骗,听着差不多。
可落在他耳朵里,后者就跟捅刀子似的,差不多等于翻脸、背叛。
这人,果然难糊弄。
她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压下所有杂念。
乐雅垂下眼,顿了顿,伸手轻轻拽了拽他袖子边儿,脸上泛起一点红。
“奴婢句句是实话。”
“能留在大公子身边伺候,本就是天大的福气。就说那支芙蓉簪吧,奴婢这辈子怕是连见都见不上几回,更别说戴了。大公子待奴婢这般厚,哪还有脸不听话?”
薛濯点点头,神色郑重。
“明白就好。”
甭管她是真心顺服,还是装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