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快捂捂,今儿这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骨头缝都疼。”
宋之瑶把暖手筒攥得更紧了些。
“不打紧,反正也就几步路,马上到地儿了。”
这几晚上谭以安一回府就绕着她走,回来还总拖到后半夜。
她实在没辙,只好掐准他还没睡下的点儿,直奔外院书房。
知道麒麟卫差事紧,宋之瑶估摸他八成还在熬。
果然一走近就看见书房窗纱透出点昏黄光晕。
桌边影子长长地斜在墙上,像个人正埋头写着什么。
随从刚张嘴要喊通禀,宋之瑶抬手一拦,转身就推门进了去。
果不其然,那高挑身影还趴在案上,笔尖沙沙响着。
她一进门,他抬头望过来。
那双惯常冷得像结了冰的眸子,竟悄悄软了一瞬。
宋之瑶不想琢磨这软是冲谁来的,垂眼福了一礼。
“五天前我就在京城盘下一处新宅子了。这事早该当面讲明白,可您老躲着我,我连面都见不上。”
谭以安静了两秒,慢慢抬眼。
“今儿怎么不叫谭千户了?”
宋之瑶身子微微一僵,嘴唇抿了抿,没说话。
那是妹妹还在的时候才这么叫的。
家里人面前,她得端着,得装作和他毫无瓜葛。
可妹妹那么机灵的人,怕是早就看出门道了。
不过掩耳盗铃罢了。
她吸了口气,站直身子。
“叫什么都一样。我和谭大人早说好了,银子付清,事儿两清。大人现在反悔?”
谭以安忽地勾了下嘴角。
“咱俩当初说两清,可不是你交钱、我送你出门那么简单。”
“是我说带你出枕鸳楼,你答应留在我身边听差。”
宋之瑶喉咙一紧。
“那是开头!后来改了,您帮我找妹妹,我答应您……随您处置。可现在,我知道妹妹就在国公府了。再留在您这儿,算怎么回事?”
对面男人眉峰微动。
“当初你求我带你走那天,也是这么说的。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怎么回的?”
宋之瑶脸色唰地白,眼睫一颤,猛地闭上了眼。
花街宋巷的嘈杂声仿佛又撞进耳朵。
男人站在灯影暗处盯着她。
她那时无路可退,也没想那么多……
“求谭大人救我出去。往后我当牛做马都行,您叫我干啥我都听。”
“啥都听?”
“嗯。”
“行。但我要的,是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