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雅抬眼瞧了他一下。
“大公子……好歹也是听奴婢一句话才跑去山里打猎的。”
早知道说什么不好,非说想吃烤肉。
这下倒好,万一他真借题挥说点什么难听的。
她这张嘴,可没法推得干净。
幸好,人囫囵回来了。
薛濯又盯她一眼,手却没伸出来接衣服。
反而身子微微往下压了压,意思明摆着,你来,给我穿上。
这时候的薛濯,身上那股子惯常的强硬劲儿淡了不少
乐雅眉尖轻轻一蹙,把氅衣抖开披上他肩头,再低头仔仔细细系好带子。
眼前这丫头,脸蛋白得像新蒸的豆腐,嘴唇红润润的。
没过多久,趣儿端着姜汤小跑过来,热气腾腾地冒在冷风里。
连衣服都亲手给他套上了。
所以薛濯当着趣儿面,直接冲乐雅扬了扬下巴示意喂汤。
她居然一点不意外。
趣儿顺手接过碗。
乐雅估摸着烤肉还得忙一阵,便先转身回房歇着去了。
直到璟才来唤,她才重新裹紧厚斗篷,踩着积雪出了门。
薛濯居然亲自蹲在院里动手烤肉。
整个院子全是香喷喷的烟火气。
本来平平无奇的烤肉,经他手一折腾,立刻活泛起来。
乐雅不知不觉就吃了整整两盘。
雪絮忽大忽小地下着。
薛濯转头一瞥,正看见乐雅站在屋檐下,一双眼睛清亮透澈。
明明看着是个懂分寸的丫头,偏偏从不凑上来讨他欢心。
以前在厨房听人讲,在三小姐那儿也听说,这丫头胆子小得很,最怕惹祸上身。
可到了他这儿,怎么次次都往后缩?
是真不怕掉脑袋,还是在他身边待着,比挨一刀还难受?
还有……她啥时候能想明白?
在这府里,能替她撑腰的,只有他一个。
……
同一时刻,永宁坊某处宅子。
夜已深透。
一个丫鬟扶着位夫人慢慢走着。
那位夫人面容柔和,披着藕色披风。
宋之瑶这个冬天,还是头一回这么晚出门。
风一吹,冻得她指尖都麻。
阿梨把暖手筒又往她袖口里掖了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