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带着乐雅出城,说是来国公府温泉庄子养身子,听着挺温情。
可说白了,养人是捎带手的事儿。
真正的大头,是他要趁自己不在都城,把太子吴蔚那摊烂泥彻底搅浑。
这事还真不是泼脏水。
吴蔚自己挖的坑,早就够埋人了。
人家是正经储君,却连人品都稀碎。
好色成性,暗地里抢人媳妇。
太子听得拍腿大笑,把墨汁泼在奏疏上,说写得比戏台唱词还顺耳。
更别说前阵子在枕鸳楼,他活活把一个姑娘打得吐血,被个王孙当场揍得鼻青脸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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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皇帝知道后,也就罚他在宫里蹲几天、训两句了事。
太监传旨时,太子正躺在软榻上啃蜜饯。
听完摆手让内侍把赏银包好,送去那位王孙府上。
这算哪门子惩处?
薛濯就想再添把柴。
火一大,那些平时缩脖子装死的老油条,总得探出脑袋,掂量掂量自个儿还能不能继续瞎混。
……
同一时间,京城又飘起了雪。
街口最热闹的酒楼底下,站着个穿旧棉袄的读书人。
他脚边的雪堆里,插着三根烧剩的香。
灰烬早被风卷走,只剩半截焦黑的竹枝。
“咣!”
锣声劈开风雪,震得路人耳朵嗡嗡响。
酒楼二楼窗边。
两个伙计停了擦碗的手,凑近木格窗缝往下张望。
“乡亲们!学生缪泽,顺天府秀才!今天在这儿,告的就是当朝太子!”
话音刚落,整条街炸开了锅。
一个裹蓝头巾的妇人拽紧自家娃的手,把孩子往身后拉了半步。
缪泽眼珠子红得吓人,嗓子像是砂纸磨过。
“我婆娘天天起早贪黑卖豆腐,就为供我念书……”
“今年八月十七,我媳妇儿挑着豆腐上街卖,半道上就被太子的人硬拽走了!第二天送回来时,身上就裹了块破布,青一块紫一块的,全是血口子!”
他抡起铜锣又狠砸一下,嗓子都劈了叉。
“他们塞银子?我不收!许我官职?我不稀罕!那畜生反倒变本加厉,来了一回,又来一回,前前后后,整整三回啊!三次把我媳妇从我屋子里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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