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阿姐处境更难,还要强撑着端住架子,不肯落半分下风。
乐雅垂下眼,悄悄吸了口气。
“阿姐说什么,我都听。”
“只要能守着你,睡柴房、蹲檐下,我都乐意。”
谭以安眉心一拧,目光直直落在宋之瑶脸上。
“岑岑,我压根没打算让你走。你妹妹来了,更该一道住下。”
宋之瑶倏地抬眼。
声音软是软,却像隔了层冰。
“谭千户,话不必再提。我留在京里,图的就是寻回雅娘。”
“如今人已找到,多谢照拂,也该告辞了。烦您列个明细,这两日我把食宿银子结清,咱们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乐雅听得直懵,脑子里嗡嗡作响。
又见阿姐话音一落,谭大人胸口明显一顿。
她顿时手足无措,既想赶紧溜开,又忍不住竖起耳朵。
正晃神呢,阿姐已挽住她的胳膊。
“走,屋里说。阿姐攒了一肚子话,早想跟你掏心窝子了。”
乐雅乖乖跟着进去了。
文霖依旧不远不近缀在身后,两手揣在袖子里。
乐雅刚进门就注意到,文霖听到阿姐和谭大人那番话时,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反应太反常了,八成是早心里有数。
阿姐要是不肯说,乐雅也打好了主意。
等会儿非得找文霖问个明白不可。
越往里走,这宅子越显静气。
青石铺就的甬道两侧,垂宋枝条低垂不动。
亭子挨着廊子,石头叠着石头。
满眼都是收拾得妥帖的景致。
窗棂雕工精细,地砖缝隙匀称。
府里下人不多,但凡碰见阿姐,立马低头屈膝,声音放得软软的。
就算她身后跟着乐雅和文霖。
那些人也是眼观鼻、鼻观心,绝不乱瞄一眼,更不问一句。
乐雅在宋家老宅长大,看人脸色这事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她心下明白,要么是谭大人管得紧,要么就是他真把阿姐放在心尖上敬着。
不然那些最会察言观色的下人,哪敢这么老实?
她一路默不作声,跟着进了阿姐住的院子。
院门虚掩,铜环上缠着一圈褪色红绳。
眼角扫到黄梨木衣架子上搭着件男人外袍,只当没看见。
袍子袖口微卷,衣襟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