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黑得快,薛濯踏进国公府大门时,天早抹黑了。
就剩廊下几盏灯笼晕出点昏黄光圈,照得影子又长又晃。
他左右一瞅,没见着乐雅人影。
正想随口问一句她在哪儿,转眼就瞧见田妈妈步子虚、满脸着急地从立雪堂冲了出来。
“大公子!乐雅姑娘烧起来了!”
薛濯脸色一沉。
“怎么烧的?”
他下意识攥紧手中折扇,连跟在后头的文霖都愣了一下,肩膀微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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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璟才嘴快。
“您前脚走,乐雅姑娘就回东次间歇着了。小的记着您的交代,上午半步没去扰她。可到了中午开饭,里头一点动静没有,这才请田妈妈过去瞧瞧。”
他说完偷觑薛濯一眼,又赶紧低头,手指无意识捻着腰间荷包穗子。
田妈妈臊得耳根烫,吭哧半天才憋出句实话。
“袁大夫刚来过……说……是昨儿房里太猛,伤着了。
药已灌下去,老奴也给擦了伤药。”
这大公子下手也太没个轻重了。
文霖微微偏头,余光扫过薛濯紧绷的下颌线,又迅收回视线。
薛濯听完当场僵住,喉咙动了动,最后只低低说了句。
“我去看看她。”
乐雅住的东次间,虽说比不上薛濯的主屋气派,可比起底下人挤的通铺,那是强太多了。
床上新换了藕色纱帐,层层垂落。
帐子里,乐雅仰面躺着,乌黑长散在腰窝处,软得没骨头似的。
人却烧得迷糊,呼吸浅而急。
薛濯想起田妈妈那句房事太重,心口莫名一堵,又想掀被子看一眼到底伤得多厉害。
等他小心掖好被角,心更沉了。
果然扛不住他。
可心里又窜起股无名火。
你扛不住,就不会喊停?
正想着,帐子里那人眼皮一颤,睁开了眼。
见是他,乐雅身子明显一缩,眼尾泛红,声音虚。
“大公子……您怎么在这儿?”
薛濯眼神沉下来,语气硬邦邦的。
“你要是真撑不住,昨儿咋不喊停?”
乐雅眼眶一下子湿了。
“奴婢喊了!一直喊!可您就跟没听见似的……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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