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喉结上下滚了一滚,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这差事不能推,不能拖,更不能装傻充愣。
主子开了口,就是铁板钉钉的命令。
要真急着要,早该在府里就吩咐了。
可要是真不急,他一个未出阁的大公子,出门前就提这事。
哪是不急,分明是憋不住了!
图册本身不难弄。
难的是,这事儿一沾上,就是主子的体面问题。
办得太快,怕薛濯疑心他早就备着呢。
办得太慢,又显得敷衍怠慢。
进刑部大门前,他靠在影壁后深吸三口气,才把领口往下扯了扯,让脖子上的汗散一散。
左右都是雷,踩哪边都响。
可雷不炸,路还得走。
他低头看了看日头,申时刚过一半。
薛濯照例要留在公廨审完手头那份刑狱复核。
还有时间。
但再难也得干啊。
趁着薛濯还在刑部没回来,文霖偷偷溜出去跑了一趟。
不到半个时辰,怀里就揣着四本厚薄不一、封皮花哨的小册子回来了。
薛濯有间单独歇脚的小屋。
文霖左顾右盼没人注意,才把那几本悄悄往案头一搁。
放下之后,他退后半步,手指背在身后。
屋外有人经过,靴底踩在青砖地上出清晰的嗒嗒声,他肩膀微微一颤,却没动。
薛濯正批着公文,眼皮都没抬。
“行了,退下。”
文霖绷着脸,背挺得笔直,转身走得利索又自然。
那几本花花绿绿的小册子和一堆正经邸报堆一块,活像酒席上端上一碗红烧肉配青菜豆腐汤,怎么看怎么突兀。
可薛濯不慌不忙,随手抽出一本,翻开了。
翻到第三本中间时,他抬起左手,将案头镇纸往右推了半寸,让光线更亮些。
梆梆梆。
三声清响,穿透窗棂,落进屋里。
他合上最后一本,指腹在封皮上按了两下,才抬眼看向窗外。
这一下午,他学了不少“新学问”。
如今他是真明白了,男女之间那点事,真不是光靠力气和时辰就能成的。
若再来一次,手该放在哪儿?
薛濯眉头立马就拧紧了,心里直摇头。
啧,果然是个瓷人儿,碰一下都打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