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丽,你记住,这笔钱不是我们要还的,是陈秋萍要还的!”
王丽愣住了:“你疯了?陈秋萍凭什么替我们还这笔钱?”
“凭她现在是女富!凭她要这张脸!”
宋建国将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一副自以为看透了人性弱点的丑陋嘴脸: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陈秋萍现在最在乎的就是红星集团的声誉,她马上就要搞什么跨国出口了。只要我们把这事闹得足够大,把生米煮成熟饭,全省城都知道我是代表她集资的。如果她不捏着鼻子认下这笔账、不替我把利息还上,那一百多个下岗工人就能把红星集团的大门给活活拆了!”
“到了那个时候,为了平息众怒,为了保住富的脸面,她不仅得替我还钱,还得乖乖把我请回集团当副总!这叫什么?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
宋建国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在他的封建渣男思维里,女人无论多成功,骨子里都是惧怕舆论、惧怕娘家和夫家闹事的。只要自己不要脸地贴上去,用全社会的道德和一地鸡毛的债务把她绑架住,她就只能破财消灾。
“高!实在是高啊老宋!”王丽听完,瞬间激动得手舞足蹈,“那我们接下来怎么把事情闹大?”
……
“妈!亲妈啊!儿子终于见到您了!”
宋天赐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起来,那声音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妈,当年是我们不懂事,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这几年我们每天都在想您,您就原谅我们,让我们回到您身边尽孝吧!”
“是啊妈!我不能没有您啊!”宋娇娇也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试图去抓陈秋萍的裤脚。
宋建国则红着眼眶,站在两个孩子身后,用一种自以为深情、实则极其油腻的目光看着陈秋萍,哽咽着说道:
“秋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受人蒙蔽,更不该同意和你签那个离婚协议。你看,孩子们都这么想你,就算你现在成了高高在上的女富,可血浓于水啊!我今天带着天赐和娇娇来,就是想接你回家,咱们一家四口,重新团圆吧!”
轰!
这堪称核弹级别的家庭伦理大戏,瞬间在全省几千万电视观众的屏幕前炸开了锅。
演播室里的几百名现场观众,很多都是容易共情的老头老太太。看到这一家三口哭得如此凄惨,再加上主持人齐伟在一旁极力渲染的煽情气氛,不少观众纷纷抹起了眼泪。
“陈董!”齐伟拿着麦克风,满脸“感动”地走上前,将道德绑架推向了最高潮,“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也无不认亲的骨肉。您看,您的前夫和孩子们都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们不求您的财富,只求一个家庭的完整。在这个舞台上,您难道还要用商场上的冰冷,去拒绝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吗?”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台下的观众也纷纷激动地喊了起来:“原谅他们吧!”“是啊,再怎么说也是亲生的孩子啊!”“女人哪有不认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的!”
宋建国跪在地上,低着头,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阴险和得意的狂喜。
成了!在全省几千万人的注视下,在现场所有观众的道德施压下,陈秋萍就算是一块铁,今天也得被这舆论的炉火给生生烤化!她只要敢在这个舞台上说出一个“不”字,明天全省的报纸就会把她骂成一个冷血无情、抛夫弃子的恶毒女人,红星集团的声誉就会彻底毁于一旦!
她除了捏着鼻子认下他们这几个吸血鬼,根本无路可走!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在这极其喧闹、充满了道德裹挟的演播大厅里,坐在沙上的陈秋萍,却没有做出任何宋家人预想中的反应。
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因为羞愤而掩面哭泣,没有歇斯底里地站起来大骂,甚至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上企图抓她裤脚的白眼狼儿女。
大女主只是极其平静地靠在沙靠背上。
她缓缓伸出戴着真丝手套的纤长手指,端起旁边茶几上的一杯温水,优雅地抿了一口。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透出的是一种在看马戏团猴子表演般、令人骨髓寒的绝对冷漠。
“陈……陈董?”主持人齐伟被陈秋萍这种反常的镇定搞得心里一阵毛,举着麦克风的手都有些僵硬。
“演完了吗?”
陈秋萍放下水杯,水晶玻璃与大理石茶几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冷响。这声音不大,却犹如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间切断了现场那虚假的煽情音乐。
她微微前倾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宋家三人,唇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冷笑:
“宋建国,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拉上电视台,扯出一面名叫‘血浓于水’的遮羞布,就能把你私自刻制公章、非法集资一百三十万的烂账,硬扣在我的头上?”
此言一出,宋建国脸上的深情瞬间僵死,宋天赐和宋娇娇的哭声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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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宋建国浑身猛地一哆嗦,眼神开始疯狂躲闪。
“听不懂没关系,我会让你看懂的。”
陈秋萍根本不理会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主持人,她偏过头,看向台下一直抱臂冷笑的席助理许嘉,打了一个极其清脆的响指。
“许嘉,既然栏目组这么喜欢追求真相,那就让全省的观众,好好看看这对‘深情骨肉’的真面目。切大屏幕。”
“是!师父!”
许嘉直接一把推开想要阻拦的现场导播,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光盘,极其粗暴地塞进了演播室的主控电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