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子仪用手在张雪大腿上轻轻拍了一下。
“又在胡说八道。”
张雪嘟着嘴。
“我又没说错——吴姐就是那种让男人想犯罪又不敢下手的类型。”
吴子仪被张雪这句话说得耳根微微泛红。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下眼皮,心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敢下手?
李赣早就下手了。
他不仅下手了,还把她从婚床上偷了出来。
她现在坐在这里,一步裙下那条丁字裤裆部还残留着刚才被李赣按在车门上亲出来的湿润痕迹,菊蕾深处那圈嫩肉偶尔还会不自觉地轻轻收缩一下——那是上次肛塞训练之后留下的肌肉记忆,每次想到李赣都会这样。
菜一道接一道上来。
东坡肉炖得极烂,肥肉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油光,筷子一夹就断。
西湖醋鱼的酱汁酸中带甜,鱼肉嫩得像豆腐。
张雪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最肥的那块,放进嘴里嚼了好几下,眼睛一亮。
“这个好吃——比黄山食堂的红烧鱼好吃多了!”
她说完又夹了一块,这次是鱼背,边嚼边分析。
“食堂那个鱼是冷冻的,肉是柴的——这个是现杀的,肉质紧实有弹性。”
吴薇也吃得比平时多。
她今天消耗太大了——上午八百米冲刺,下午羽毛球决赛,傍晚还在操场上站了那么久的闭幕式。
她把蟹粉豆腐舀了好几勺拌进米饭里,又把酒酿圆子喝了大半碗。
李赣看着小薇埋头吃饭的样子,想起她在琴房里弹完肖邦之后也是这个模样——饿得连话都顾不上说,先把饭吃完再讲。
吃完饭,李赣开车送吴薇回公寓。
雨已经停了。
银杏路上的落叶被雨水打湿之后紧紧贴在石板路面上,踩上去没有平时那种沙沙的脆响,只有极细微的水声。
一路上的法国梧桐叶子被雨水打湿之后在路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李赣把车停在公寓楼下那棵歪脖子银杏旁边,熄了火。车厢里空调的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去,暖烘烘地裹着四个人。
吴薇坐在副驾上,裹紧大衣,手指在安全带的卡扣上轻轻摩挲了好几下,但没有按开。
吴子仪把保温杯拧开递到后座给她。
“回去多喝水,今天跑了那么久,腿上那些肌效贴别忘了撕掉。”
张雪从后排探过头来。
“明天我们回黄山之前再来找你一起吃午饭!”
吴薇推开车门站到银杏树下,裹紧大衣,高马尾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她看着车里的三个人——妈妈坐在副驾上,小雪姐坐在后排,老李握着方向盘。
她忽然觉得今晚就这样分开太可惜了。
她才跟李赣说了不到几句话。
今天她在主席台上念开幕词的时候李赣在台下看着她,她跑八百米的时候李赣在操场边上拎着她的保温杯,她打完羽毛球鱼跃救球之后爬起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李赣在鼓掌。
但这些全是公开场合的匆匆一瞥,没有一次是她能单独跟李赣待在一起的。
她有一肚子话想跟李赣说——不是那种在电话里能说清楚的话,是她想坐在他旁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皂角味的时候才能开口的话。
她极快地眨了眨眼,忽然开口。
“卧室里的衣柜门好像有点松了——老李能不能上去帮我看看?就一小会儿,妈妈和小雪姐先回酒店,不用等我。”
吴薇说这话时语气和她在学生会办公室里跟干事说“这个方案重写”时一样平稳,但她的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了。
她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
她这辈子最大的谎言大概就是上次在李赣车上跟他说“那些男生骚扰过我很多次”——其实只骚扰过一次就被护花团打跑了,她只是想让他陪她去漫展。
现在她又说谎了,为的还是同一个人——同一个让她在十九年的高冷生涯里第一次主动踮起脚尖亲吻的男人。
吴子仪坐在副驾上看着女儿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杏仁眼,沉默了好几拍。
小薇的衣柜是她上个月刚帮小薇整理过的,每一扇柜门都好好的。滑轨顺滑,合页牢固,门板没有一丝歪斜。
但她没有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