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抬手示意便装的人退后半步。
“刘大小姐,”他蹲下身平视着她,“你父亲勾结天权,私吞军饷,码头上的账本已经抄了。
你府上库房里的官窑瓷器,三成是赵老五从漕运船上截下来的,剩下七成,是你爹用饷银买的。”
刘玉棠眼神闪躲,她一直知道父亲有贪朝廷的钱,但能花在自己身上,她索性装作不知道。
卫昭看着她:“你身上穿的用的都是你爹贪来的,你敢说你不知道?”
刘玉棠没说话。她偏了一下脸,“……我知道。”
五年前的秋天,有一天半夜有人敲刘玉棠家的门,是刘安去开的。刘玉棠睡不着听见后门有动静,趴窗台上看了一眼,看见有人在往井里放东西。
第二天她问刘安,刘安让她别管。
后来府上多了好些东西,柜子里多了银锭子,库房里多了一排瓷瓶,刘安跟她说那是做生意赚的。
娘走得早,府里就她一个闺女。
刘安给自己买衣裳饰,买珍珠买绸缎,刘玉棠总不能问他银子是哪儿来的。
“只要你放了我,我爹什么都可以给你。”
卫昭笑了一下,这女孩怎么那么天真。
“你爹在天亮之前就会被拿下。你现在喊人,喊来的只会是魏琛的人。”
卫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爹书房里有一本暗账,记载了同安口所有与天权有往来的人名。你知道在哪。”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暗账。”
卫昭没有接话,看着张衍,“燕七,去书房。书架第三层,夹层。”
张衍往正厅侧面的廊道走去,身后传来刘玉棠的声音,“等等。”
“我告诉你,但你能不能别杀我爹。”
“那本暗账里写的人名,有一部分是镇上的商户。我爹最开始是收了他们送的礼才替他们遮掩的,后来他们跟天权搭上了,我爹想退也退不出来了。”
刘玉棠越说越着急,“求你了,留我爹一条性命。”
“我很抱歉。”卫昭。
刘玉棠的手从袖口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卫昭看着她,“你爹的事已经惊动了陛下,我不是审案的人。”
卫昭转身走出正厅。
张衍从廊道那头跟出来,手里拿着那本蓝皮册子,步子快了两步赶上卫昭,把册子递到他面前。
“里面人名不少。同安口镇上叫得上名字的商户有七八个上了这本账,还有两个衙门里的书吏。”
卫昭接过来翻开扫了几行,合上递给张衍:“抄一份。原件封存。明天天亮之前把名单上的人控制住。”
张衍把册子收进怀里,转身去安排抄录的事。
卫昭站在刘府大门外的石阶上,一个便装的人从侧门方向跑过来,到卫昭面前站定:
“大人,刘府上下都清完了。全部押往县衙大牢了。”
刘安一直在喊冤。说自己是冤枉的,银子是商户送的例钱不是赃款,跟天权没有往来。
“鬼信。”卫昭看了报信的人一眼:“多打几下。证据都有了。”
报信人斟酌开口,“江娩不见了。”
“什么?”卫昭站起来,“她不是应该去码头跟王爷汇合了吗?怎么不见了?”
卫昭眉头动了一下。
他正要说什么,一个便装的人从外面快步跑进后院,“大人。镇东渡口方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