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书记员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执政官公务繁忙。根据《新华夏刑事诉讼暂行条例》,在法院正式开庭审理前,你的案件由司法部负责侦讯。我是依法履职,并非‘不入流的小吏’。在我们这里,职务无分贵贱,只有分工不同。」
「荒谬!」胤禟被这套说辞激怒了,「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纲常伦理,尊卑有序!你们这里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我们有法。」李明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但不是哪一个人的王法,是经由全民代表商议制定,用以保障每个人权利、规范每个人行为的《新华夏宪章》及各项具体法律。在这里,没有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包括执政官本人。」
胤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现对方的话语体系与他熟知的截然不同,那种建立在平等基石上的逻辑,让他一时不知从何驳起。他只能强硬道:「本王不与你这等小吏言语!叫玉檀来!」
李明不再坚持,开始按照程序提问:「姓名?」
「……」
「年龄?」
「……」
「你于三日前,伙同海盗‘黑鲨帮’,携带火油等易燃物,潜入我新华夏东部橡胶园,意图纵火。对此,你可承认?」
「是又如何?」胤禟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那妖女窃我大清机密,拐带人口,在此僭越立国,本王身为爱新觉罗子孙,毁其根本,天经地义!」
李明笔下不停,如实记录,然后抬头:「动机部分,我已记录。根据现场缴获的物证、被俘海盗的证词,以及我方守卫的证言,证据链完整。你涉嫌触犯《新华夏资源保护法》第十七条‘故意毁坏重要战略资源罪’,《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四十五条‘非法携带危险物质罪’,以及《刑法》草案第一百二十条‘危害公共安全罪’。数罪并罚,量刑可能较重。」
胤禟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罪名他闻所未闻,但听起来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远非大清律例中“大不敬”、“谋逆”那种笼统而可怕的罪名可比。这种“依法定罪”的感觉,反而让他产生一种荒诞的“安全感”——至少,他们不是凭喜怒随意处置他。
「你……你们要如何处置本王?」他忍不住问,语气软了几分。
「这需要等待法院开庭审理,由法官根据法律和具体情节判决。」李明合上记录本,「你有权为自己辩护,也可以聘请辩护人。在判决生效前,你享有基本人权,我们会保障你的饮食、饮水、医疗需求。」
说完,李明站起身,对守卫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整个过程,公事公办,没有一丝个人情绪。
门再次被锁上。胤禟颓然坐倒在木板床上,脑子里一团乱麻。法律?法院?辩护人?人权?这些陌生的词汇,连同那个书记员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在他脑海里盘旋。他们似乎……是玩真的?他们真的在试图建立一套……不一样的规则?
接下来的几天,胤禟在煎熬和好奇中度过。他注意到,每天清晨,外面都会传来整齐的口号声和脚步声,那是卫队在操练。偶尔,他能透过小窗看到远处港口升起的袅袅炊烟,听到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那是新建的木材加工厂)。他甚至看到一队穿着统一棉布衣服的孩子,在一个年轻女子的带领下,唱着欢快的、他听不懂的歌,走向港口另一侧的一片建筑(那是新华夏的第一所小学)。
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活力,与他想象中海外蛮荒、玉檀靠着妖法蛊惑人心建立的“贼窝”截然不同。
某天,守卫在送饭时,不小心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粗糙的纸张掉在了地上。守卫捡起来后匆匆离开,似乎那并不重要。胤禟眼尖,瞥见那上面似乎印满了字。
又过了两天,或许是看他不再闹事,守卫在送晚饭时,除了馒头咸菜,竟额外放下一张同样的纸张。
「这是什么?」胤禟忍不住问。
守卫看了他一眼:「《新华夏周报》,执政官说,你可以看看。」
玉檀让他看的?胤禟心中警惕,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他在守卫离开后,迅抓起了那张“报纸”。
纸张粗糙,印刷也算不上精美,但版面清晰,文字是横排的,从左往右阅读,夹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奇怪符号(标点符号)。
他耐着性子读下去。头版头条是一篇题为《全民教育奠基,新华夏未来可期》的文章,报道了小学的开学情况,以及未来计划推广“六年义务制教育”的构想。旁边还有小块文章,报道了农业部橡胶育苗的进展,工业部新式纺机试验成功的消息,甚至还有一篇短评,讨论“公共卫生与垃圾处理”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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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版则有简单的海事消息,提到了与附近土着部落的友好贸易,以及一则“法院公开审理一起盗窃案,被告人当庭认罪获刑”的简讯。
胤禟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这薄薄一张纸,信息量却大得惊人。教育、农业、工业、卫生、司法……它描绘的是一个正在全方位、有条不紊建设中的国度!这不是一群乌合之众的临时营地,这是一个有着清晰蓝图和强大执行力的新兴政权!
尤其是那“六年义务制教育”和“公开审理案件”,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在大清,读书是少数人的特权,讼狱更是官员们上下其手的浑水。而在这里,他们竟然要让所有孩子读书,要把判案的过程放在阳光下?
那个妖女,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建立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他此刻最不想听到,又隐隐有些期待的声音。
「把门打开。」
是玉檀。
门开了,她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制服,身后只跟着陈汉。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最后落在胤禟手中紧紧攥着的《新华夏周报》上。
「九爷,这里的伙食,还合胃口吗?」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胤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报纸扔在桌上,强自镇定地冷笑:「妖女,休要假惺惺!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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