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劝了。但公子实在难受,小人就不忍再劝。”
衙役:“你也没想过事情败露?”
管家沉默片刻,道:“我们都给钱了。那些丫头也是自愿的,我们又没有强买强卖,怎就出事了?”
说到此看向衙役,希望为他解惑。
刀笔吏气得破口大骂:“你放屁!”
前几日这小吏为程县令整理桌案,发现几册户籍有翻动过的痕迹,他心下好奇看了一眼,“隔壁书童说每月都有一两个。但市场记录是两三个月一两个!多出的这些是找谁买的?”
管家被问住。
审讯的衙役提醒,“你这么忠心,月钱不少吧?你的家人想必——”
“我说,我说!”
管家终于老实说出,因为担心市场小吏起疑,他们每月都会从外面找人。但怎么来的他不清楚,但都是自愿入府。
刀笔吏又想骂人。
——用兵部侍郎的名头招人,谁舍得拒绝。
衙役问管家找谁买的,在何处交易。管家不敢心存侥幸,随即吐出几个地点。衙役叫同僚看着管家就去找程县令。
程县令:“你去找中郎将,请他帮忙抓人。”
衙役:“卑职直接去啊?”
程县令点头:“算起来他是我远房表兄。前些日子我进宫探望舅舅碰到过他,他说以后遇到事尽管去找他。”
衙役想起来了,好像中郎将的曾祖母和太上皇的外婆是亲姊妹。中郎将是太上皇的表外甥,自然是程县令远房表兄。
有了这层关系衙役放心了。
程县令把管家带出来,叫他指认藏尸地。
因为这处宅子够大,主人又没几个,管家就出主意空出一处宅子用来藏尸。
除了最初几个埋在同廖家一墙之隔的桃树下,这两年扛不住的少女们都埋在那处院中。
衙役们挖中暑了才把所有尸体挖出来。
许多尸体早已变成白骨。
一具具摆在地上,见惯了死人的仵作也不禁气得心头闷痛,眼眶发热不忍直视。
此时金吾卫也把抓到的人送到县衙。
中郎将听说涉及到兵部侍郎就过来看热闹。只因他兄长是另一位兵部侍郎。但兵部尚书只有一人。哪怕尚书多不管事,有实权的是侍郎,但上去了还是不一样。
所以两位兵部侍郎不可能和睦相处。
这位中郎将来得也巧,仵作验尸,刀笔吏记录的时候他到了。看到白骨累累,手上见过血的中郎将惊得脸色煞白。
过了好一会儿,中郎将回过神才意识到喉咙发紧,艰涩地问程县令准备如何处置。
程县令:“我回去就写奏折。明日参加朝会,亲自上表!”
中郎将的侄女早些年被拐走过,若是没能找到,可能也会变成白骨。
想到这一点,中郎将的怒气上来:“你把卷宗给我,算我一份!”
掌管司法的县尉低声问:“是不是再找几人?那可是兵部侍郎啊。”
中郎将摇头:“不用!他算是撞上了!”
程县令听出他话里有话:“陛下说过什么?”
中郎将:“兵部尚书是个识趣的,准备告老还乡。陛下正愁着两位侍郎选谁。因为兄长和这个侍郎年龄都不小了。这些年因为没有大战,两人的功劳又差不多。现在不用犯难。”
县尉:“陛下会令我等严查吧?”
中郎将:“尽管查,缺人只管找我。出了事我给你们顶着!”
“放我出去!”
怒吼声传过来,中郎将吓一跳,反应过来便问:“是那个畜生?”
程县令点头:“一直被我关在放粮食的库房。”
仵作起身歇一歇,道:“先前还问大人知道不知道他爹是谁,竟敢私闯他家,是不是活腻了。”
程县令点头。
中郎将气笑了:“你没问,你知道我娘是谁吗。”
程县令:“我懒得同他废话!”
中郎将:“他应该认识我。我去看看!”
“不可动手!”程县令赶忙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