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不在意女儿死活只在意月钱的那些人,这个时候过去只会给程县令添乱。
廖大人也不想给程县令添乱,所以到了隔壁门外,犹豫再三,对守门的衙役说,这么大的事前任县令毫不知情吗。
衙役明白其意,便向他承诺待县令闲下来,他们定会把此事告诉程县令。
廖大人估摸着程县令此时在室内搜证,无暇顾及旁的事,他便先回家等消息。
不出廖大人所料,程县令此刻不止搜集证据,还叫衙役把疑似兵部侍郎之子和书童、管家等人分开关押审问。
书童胆小,衙役三句话没说完,他就什么都交代了,说公子喜欢豆蔻年华的少女,喜欢看到少女们哭着求他的惨状,且喜新厌旧,所以他和管家几乎每月都会出去寻一两个。但不敢找太多,多了打眼令人生疑,也不方便管理。
衙役顿时感到气血上涌,令同僚看住他,他去找管家。但管家嘴硬,一问三不知。此地又没有刑具,负责审讯的衙役便向程县令请示,是不是先把人带回县衙。
程县令:“告诉他,没人敢救他!”
衙役明白过来便向柴房走去,见着管家就把程县令的说辞告诉管家。管家的神色有点松动,可惜转瞬即逝。
衙役心说,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
“你日理万机,想必不曾留意过,如今的长安县县令是当今圣上的表弟。”
管家慌了。
衙役见状又问:“谁敢救你?!”
莫说程家前些年因为当今圣上的事日子很不好过,如今圣上定会想方设法补偿姑母和表弟。即便程家不曾被当今连累,圣上也会偏向秉公办案的表弟。否则日后谁还敢为民请命,谁还放心忠君。
届时上上下下贪污受贿不辨是非,天下定会易主。
正值壮年的皇帝并不昏庸,只怕此事递到御前陛下会令程县令严办。
管家先前避而不答,便是觉得坦白也是死,不坦白也是死。若是什么都不说,兵部侍郎看在这一点的份上可能会善待他的家人。
此刻意识到兵部侍郎八成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就必须坦白,争取给自己留个全尸,也希望程县令高抬贵手放过他的家人。
但管家不知从何说起,“大人想知道什么?”
衙役提醒同僚记录,“我问你答?”
管家连连点头。
衙役:“这处宅子是何时买的?”
管家回答前年正月,距今正好两年半。
衙役:“有花园有池塘的宅子,即便靠近城墙也不便宜。拿出那么大一笔钱,兵部侍郎毫不知情?”
管家:“老爷知道。老爷叫买的。”
衙役:“他也知道儿子的癖好?”
管家再次点头。
衙役又问兵部侍郎如何发现的。
管家回想一番,“前一年的八月十五中秋节,公子和几个小丫头在房里玩,因为公子自幼习武,力气不小,过于高兴一时就没收住——但只掐死一个!”
审讯的衙役险些咬到舌头,什么叫只掐死一个?他还想掐死几个!
衙役压下满腔怒火,“后来呢?”
“公子找夫人求救,夫人便说装麻袋里扔出去。没想到老爷这个时候回来,正好听见。”
管家叹气,“也是我家公子运气不好。”
刀笔吏不禁停下,看向审讯的同僚。
二人不是第一次审讯犯人,所以有点默契,衙役点点头,刀笔吏接下来补一句,管家拒不交代!直到听说要动刑,他才一点点往外挤。
衙役又问:“兵部侍郎得知此事后非但没有把儿子交给衙署,反而在外置办一处院子?”
管家摇摇头:“我家老爷狠狠打了公子一顿。”
刀笔吏气笑了:“一条人命,打一顿就算过去了?”
“那个小丫头是我们府上的奴婢,要不是我们买下她,她早死了。”管家瞪一眼什么都不知道就妄下结论的小吏,“我家公子被老爷打的一个月才敢下地走动,还不够?”
刀笔吏气得霍然起身。
衙役把他按下去,又拍拍他的肩,小吏明白,如实记录,“挨了一顿长了教训,他敢再犯?”
管家:“这种事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好比您喜欢吃红烧肉,红烧肉又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一天不吃能忍住,一个月不吃也能忍住吗?”
小吏气得又险些把笔扔出去。
审讯的衙役扭头看一眼他,提醒他如实记录。
衙役问管家:“又死人了?还被你家老爷看见了?”
管家点头:“那日老爷明明不在家。不知为何突然回来。小人在公子院中,不知道老爷回来。早知道老爷在家,我就把公子的马鞭收起来。他不用马鞭,那小丫头也不会因为受不了疼往外跑被老爷听见。”
衙役懒得纠正他的语气,问出心底疑惑:“你没想过劝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