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火间,又有一箭破空而来。
槲寄尘嗖的一下翻滚到一旁。
他敢肯定,这箭不是从光影那个方向射来的,而是他的右侧前方。
或许,也能一箭射死他。
他转身往密林里去,绕着林子往射箭的人那边走。
雷声声势浩大,雨下个不停,这点林中的脚步声已经不算没事了。
槲寄尘毫无顾忌在林里狂奔,斗笠被刮歪,纵身一跃后,就被掀开了。
槲寄尘已经顾不得要回去捡回来了,都这个时候了,再藏着也没意思,反正只要让这个人有来无回就行。
如此强悍的弓箭手,槲寄尘想到了皇家别院里从他手里劫人的那些人。
如此想着,槲寄尘一口恶气还没出,如今又遇上了,自然不能放过。
雷声停了,豆大的雨点却一刻不停。
槲寄尘飞身上树,拉弓搭箭,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不同寻常的声音,肩头跟着声音缓缓移动。
“咻!”
两箭齐,槲寄尘睁眼,那只射出去的箭同对面射来的箭,擦身而过,划出一道火花。
槲寄尘眼疾手快,再次射出一箭,飞身跳到另一棵树上,连射三箭。
最后,槲寄尘干脆下了树,反手握住匕,往那人在的方向跑去。
那人头戴斗笠,嘿嘿一笑,同样收了弓箭,哗啦一声,抽出腰间的软剑,一把摘了斗笠,朝他做了一个放马过来的手势。
槲寄尘头一歪,邪魅一笑,轻呵一声,脚下力,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软剑宛若一条带刀的鞭子,抽得空气中都是噼里啪啦响,槲寄尘拿匕格挡,并不讨得了好,反而被割伤了好几条口子。
丝跟随他的身影而动,也沾了不少鲜血,槲寄尘身形像个陀螺般围着那人旋转,在近身缠斗三十二招后,终于寻了一个破绽,将他手上的软剑击落。
槲寄尘脚尖绷直,一脚快把剑踢开,同样扔了匕,双拳紧握,再度贴上前去。
一拳又一拳,槲寄尘在心中默数着。
当初漕帮斗笠人把他按在泥地里揍,同样只用了拳法的上半部,如今,他倒要看看,同样是揍人,他能不能做到!
槲寄尘这边揍得很,对面依然也不甘落于下风,二人拳拳到肉,恨不得能一拳打碎骨头。
对于今夜最后一个被他活捉的活口,槲寄尘很有信心将他拿下。他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越打越兴奋,嘴角无意识的勾起一抹笑来。
他这一笑不要紧,却是把对方惹怒了。
“和我对上,竖子尔敢轻慢,去死吧!”
话落,对方招式更加猛烈起来,招招致命,直奔咽喉。
槲寄尘向后弯身,绕到侧方,抬手格挡,脚尖一垫,跳起来给他一个肘击,狠狠砸在肩颈处,屈膝提右脚,猛踹他腿弯。
对方踉跄两步向前栽倒,槲寄尘长臂一揽大力拽回来,让他面对自己,再出一拳直击腹部,几乎用了剩下的九成里。
对方在半空中滑落下来,砸在地上,还弹了两下,才喷出一口血来。
槲寄尘站着没动,亮琥珀色的眼眸在黑夜里格外耀眼,混着雨水,再配上那白色的长睫毛,横眉冷对。
汇聚到下巴尖的雨水一滴一滴落下,砸在地上,和天上的雨水混合,深深沁入地下的泥土里。
槲寄尘睫毛轻颤,看着远方两丈远的那道光亮,缓缓朝他靠近。
地上的人还在挣扎,手撑在地上,却使不上力,脚一蹬就腿软得重新跌回地面。还不忘不甘心的,恶狠狠的瞪着槲寄尘,嘴里念叨着什么因果循环的胡话。
槲寄尘置之不理,目光望向来人。
一身粗布麻衣,一顶斗笠,一盏灯笼,手里还拿把大黑伞,同样望着槲寄尘。
他脚步一顿,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小槲,你受伤了?”
说着,便快步朝他跑去,双手扶着槲寄尘手臂。
更深露重,加上被雨淋,槲寄尘声音沙哑,把手缩回来,道:“轻伤,不碍事。”
燕老头目光像做扫描一样,将他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只是轻伤,这才捡起地上的伞和灯笼。
燕老头看向地上半死不活的人,问他道:“这人是?”
槲寄尘背贴着树干,仰头喘息道:“不知道,箭术不错,这把软剑也是他的,师叔可看出什么名堂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