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槲寄尘看见一盆干净的碗筷愣了愣,随即又笑了起来。
不用想,一定是阿童洗干净的,他一向都很听话。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雾气还未散去,船已靠岸,槲寄尘推开窗,岛很小,没有人烟,林子茂密,适合隐藏。
正午,阳光垂在海面上,槲寄尘绑了个小马扎,慢条斯理的整理好鱼线,绑上鱼钩,挂上点肉丝,抛竿而下。
槲寄尘心里也没底,在南岛时,他都是光着膀子进海里捞的,要么就是提个桶,在浅滩上捡点冲上岸的海鲜,还没正儿八经的钓过鱼。
水波荡漾,晕开一圈圈涟漪,风把线带歪了,槲寄尘手下一重,顺势而为。
等待许久,槲寄尘提竿拉线,而饵不见了,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喃喃道:“出师未捷啊。”
一杆,再甩一杆,又一杆,槲寄尘连个鱼影都没见着,反倒每次都把饵弄丢了。他顿时泄气了,挂上一片菜叶,随意扔到海中,揉起身活动筋骨。
突然,杆头重重往下点头,槲寄尘面上一喜,赶紧收杆,一提,一条鱼就甩到船上,还活蹦乱跳的,槲寄尘拿扣住鱼鳃,取下鱼钩,拿在手里掂了掂,大概有三斤重,他顿时眉开眼笑。
将鱼放到一旁的木桶里,盖上网罩后,槲寄尘信心满满,眼神里都透着渴望,带着一腔热情,奔赴在这场垂钓里。
独眼抽着旱烟,看到木桶里的鱼,皱眉问道:“小七,粮食没了吗?”
“有啊,”槲寄尘头都没转,轻声道。
“那你这是?”
“改善伙食。”说着,又是一条鱼上来,槲寄尘已经不激动了,反而平静的像是从菜地里拔出了一颗大白菜一样。
昨夜那碗汤,独眼还在回味,瞧他正襟危坐,一丝不苟的抛竿钓鱼,他嗫嚅道:“诶,你就是太惯着他们了。”
他们?槲寄尘没反驳,其实他只是自己吃腻了囤粮,想吃点新鲜的东西来着。别说是鱼,就是跟新鲜的草,他嚼着也有意思。
鱼不在多,过个垂钓的手瘾就好,看着差不多了,槲寄尘收杆,趁着鱼还没死,火做饭。
果不其然,又收获了一顿赞美,槲寄尘面上高兴,心里却不禁泛起了嘀咕:我记得当初上这条贼船,是因为来干大事来着,怎么会钓上鱼了?
饭后,槲寄尘腰间别了两把刀,随意揪了两个人就往岛上赶。
傍晚,独眼站在船头,目光紧锁,不免担忧道:“就快开船了,小七他们怎么还不回来,难道遇上麻烦了?”
“大哥,七哥有分寸,他一定很快就回来了。”
独眼不满的瞥了一眼,还在啃着子的阿童,“阿童,你跟着我的时间更长,现在你怎么向着他说话,你就这么信任他,不怕他把你卖了?”
阿童擦擦嘴角,还嗦了下手指头,手扶在栏杆上,同样望眼欲穿:“大哥,七哥不是这样的人,况且,我又不值几个钱,他懒得卖。”
“……”当领队这么久,独眼还是第一次感到受伤,带了这么久的小弟,被一手好厨艺,哄都不用哄,就叛变了,真是令人好生心寒!
忽的一个黑影重重的被抛到船上,阿童身子一抖,炳灯去看,惊喜道:“是头鹿。”
三道人影从岛上出来,才踏上船,身体一歪,把肩上的猎物噗通一声放下。猎物虽被绑了绳,大多数都是活的,还在挣扎,动静不小,引得屋里的众人也纷纷出来瞧热闹。
“你们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阿童眼睛都要看穿了。”
“七哥,你又猎到了这么多猎物啊!”
“还都是活的,你们可真厉害。”
面对众人热络的询问,槲寄尘神色淡然,点头打过招呼,拍拍手,奔进屋里,倒了热茶,眼睛一闭就瘫在椅子上。
阿童噔噔噔的跑进来,正要说些什么,见他闭着眼,又悄悄关好门,退出去了。
“七哥睡了?”
阿童道:“嗯,我们先把这些关到杂物房去,那里有笼子,活的先养起来,剩下的我们先处理了,等七哥处置。”
“好,那这事交给我们几个,你们几个守夜的人就不要管了。”
阿童道:“行,那我就晚点来帮你们。”
猎物已经处理好,船缓缓开着,独眼隔着门,听着门内沉稳的呼吸声,一脸纠结,站了一会儿,又摇摇头离开了。
才到议事房,阿童就满脸笑意的冲上来,问道:“队长,七哥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