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韩老夫人站在院门口往巷口张望。
“怎么还不来?”
折月在剥核桃仁,头都没抬。“娘,您别看了,府城到离江要两个多时辰。程大人中午才能封印,没那么快。您就别急了。”
“我急的是他的到来吗?我急的是你们的婚事。”韩老夫人稳定挥一贯的借题催婚。“但凡你和你大哥有一个成了亲,我也能跟韩家和苍家的两个老祖宗交代。”
她满目忧愁:“溯日不去找妙妙是因为韩家不太平,怕把她卷进来。但润之是这里的父母官,离江的水连着澜川河,他无所谓卷不卷进来的。所以你们应该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成好事的,偏偏也没有一点进展。”
“也不是没进展。”折月低低嘟囔了一句。
正如折月说的那样,直到圆啾把菜快做好了,天色渐暗时,程润之才姗姗来迟。
韩老夫人高高兴兴地迎出来。“来了来了!润之你总算来了!”她拉着程润之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又瘦了。是不是衙门里的饭不好吃?”
程润之笑着行礼。“老夫人,过年好。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来晚了。”
“不晚不晚,正好。”韩老夫人转头看见常叔,忙招呼。“常叔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程吉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一筐一筐的,桂花糕、杏仁酥、枣泥饼,还有腊肉、火腿、风鸡,还有几坛子酒,坛口封着红纸。韩老夫人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程润之笑了笑。“过年嘛,总不能空着手。”
折月从院子里走出来。她站在门口,看着程润之,程润之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折月先移开了,看向常叔,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程润之看见了,耳朵微微泛红。
常叔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韩老夫人没注意到这些,她脸上带着感激。“常叔,上次折月去太原府,多亏您一路护送。我听陈三说了,你当时一掌劈断了碗口粗的树,把那些想找麻烦的人都镇住了。”
常叔的脸僵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程润之,程润之正在招呼槐树上的三缺一下来。
常叔只能硬着头皮说:“老夫人,那都是应该做的。”
年夜饭摆在花厅里。
圆桌铺了红桌布,菜一道一道往上端。炖鸡、烧鱼、红烧肉、炸丸子、蒸年糕、八宝饭,还有一锅老鸭汤。
韩老夫人坐在中间,其他人团团围坐。
她端着酒杯站起来。“今天是除夕,我先说几句。”
她清清喉咙:“这一年,生了很多事。有好的也有坏的,有高兴的也有不高兴的。但终归是好的多过于坏的,高兴的多过不高兴的。不求事事圆满,只求往后平安顺遂,日子平淡安稳。来,满饮此杯!”
众人举杯。采星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韩老夫人放下杯。“趁热开吃!”
采星夹了块肉放在韩老夫人碗里。“娘,吃肉。”
韩老夫人夹了筷子鸡放在溯日碗里:“溯日,吃鸡。”
溯日夹了个丸子想放在折月碗里,但韩老夫人目光看过来,他筷子一转放进采星碗里。“星宝,吃丸子。”
程润之隐下眼底的笑意,夹了筷子鱼放在折月碗里。“折月,吃鱼。”
折月嘴角浮起浅浅笑意,也夹了一筷子鱼放进他的碗里。“你也吃。”
“可以开吃了吗?”采星忍不住了。
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吃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