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你已不爱他了?”高澈眸色加深,看着她道。
“没错。”
“那你刚刚说的是什么?什么叫作比你还要爱他?”高澈道:“月华,那一晚,你跟他逢场做戏,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你是不是趁着做戏,还在爱他?”
月华恼火道:“你若留下过夜就是同我纠缠这个,那你不必留下,何苦来。说到底,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同我置气?”
高澈待要说话,听见外面敲门。
“何事?”月华扬声问道。
“妙莲居士,宫里有御赐物件,还请出来迎接。”
月华回身看了高澈一眼。
高澈不动。
月华又将眼光往柜子那里一带,他仍不动。
月华没办法,只得自己出去,及时将房门在身后掩上,问道:“是何物?”
宫里派来的内官是双三念。他待要宣皇帝口谕,见贵人不行礼,忙轻声提醒。月华冷笑道:“我本就不屑要宫里的东西,若还非要行礼才能收,那我更不要了,劳烦公公再原样送回去。”
双三念左右为难,既怕贵人不收,皇帝怪罪,又怕放任贵人藐视天威,回去皇帝仍是怪罪。
月华笑道:“你回去便是。放心,你家陛下可是仁慈之君,这点小事,他不会杀你。”
双三念见贵人笑着,便趁机多说几句话,以求事态转圜:“禀贵人,陛下思念贵人,所赐并非金银珠玉,乃是一片黄叶,上面有两首陛下题的诗。”
如今正值春夏之交,黄叶必是陈年旧物。
月华道:“你将诗念来我听。”
双三念灵机一动,谎称不认字。月华看穿他的心思,手指在他下巴底下轻轻一刮,笑道:“你倒聪明。”双三念自幼净身入宫,今年只有十五岁,何曾被这般美丽成熟的女子动手调戏过,登时涨红了脸皮,窘迫得深深低下头去。乐得月华一笑。
她接过黄叶,看了看,却又随手扔在了地上。双三念连忙弯腰捡起。
月华道:“陛下必然要问你,我读过诗之后作何反应。你真话告诉他便是。我既然接过了黄叶也看过了诗,你的使命便已经达成。你走罢。”
月华回房,见高澈在看她,冷冷道:“让你躲你不躲,你想死是不是。”
“若我被皇帝抓个正着,你能看着我送死么?”他强笑道。因那笑是硬挤出来的,极为僵硬,像是那张俊脸上糊了一块块泥巴。
“为何不能?”
“那你看着我说话。”
月华不耐地抬头看着他:“高澈,你如果要发疯,别在这里发。风月场上打滚惯了的,装什么良人。”
他没有走,但也没有别的表示,只坐在那里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