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在政法学院门口,跟陈海和侯亮平一起拍的那张照片。
那句铅笔写的字。
我们要做正义的朋友。
手机震了。
高小琴的消息:见过了。不太好。
他回:到山庄等我。
出门的时候,老板跟他说了句慢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面馆的招牌。
招牌上那只面的图案掉了一块漆。
下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到山水庄园是晚上十点。
高小琴在房间里等他。
她把赵小惠的话重复了一遍。
祁同伟听完没说话,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湖水在夜里是黑色的,像一大块墨。
“怕吗。”他问。
“不怕。”高小琴站在他身后,“同伟,我十五年前就不怕了。”
“十五年前你才多大。”
“二十五。”
“傻。”
“又说这个。”
祁同伟转过身,伸手把高小琴拉过来。
她的手还是凉的。
“赵立春在怕。”祁同伟说,“他越怕,说明事情越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他自己都兜不住了。”
高小琴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祁同伟没回答。
窗外起了风,湖水被吹出一层一层的皱纹。
“明天我要见一个人。”他说。
“谁?”
“沙瑞金。”
高小琴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主动去?”
“主动去。”
“为什么?”
“因为再不主动,就没机会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像在说明天吃什么。
但高小琴听得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