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警笛声渐渐靠拢,红蓝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明灭。
白郗言低下头,唇角慢慢弯起一点弧度。他笑了笑,笑得残忍又平静。
“去感谢这个法治社会吧,”他的声音很轻,却没有温度,“不然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白郗言松了手,嘴角勾起一个诡谲的弧度,“但我会用些合法的手段,让你付出代价。”
陈柚可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白郗言蹲下来,刚好与姜早平视。
他的脸上还带着方才的冷意,却在目光落在姜早身上的那一刻,冰雪消融。
“我来了。”
姜早颤抖着伸出手,指腹悬在白郗言血肉模糊的手臂上方,不敢落下。眼泪流了满脸,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郗言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蹭去姜早下巴上的泪,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没事了。”他说,声音里终于透出一点疲惫之外的柔软,“看看这是什么。”
白郗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打开,一枚猫眼石胸针静静躺在里面,石头的颜色很特别,像猫的眼睛,又像深夜里的一点光。
血还在滴,白郗言好像完全没注意到。
“喜欢吗?”
语气轻得像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心虚,好像比起手臂上的伤,白郗言更怕姜早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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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跟学校请了假,”白郗言把盒子往姜早面前递了递,“本想给你一个惊喜,拍卖会不允许带手机进入的,早知道——”
白郗言顿了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早知道我就今天在家陪你一天了。”
白郗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有一种说不清的遗憾。
姜早低头看着那枚胸针,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只是攥着白郗言那只没受伤的手,攥得很紧,像攥着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那枚猫眼石还躺在黑色丝绒里,光泽温润,此刻却黯然失色得像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白郗言手臂上那片洇开的血色,抢走了姜早所有的视线。
“很痛吧。”姜早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感动、自责、内疚,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为了一个烂人让你受伤了。”
不得不说,连姜早自己都觉得那枚猫眼石很像自己的眼睛,他用被匕首划开手掌的手拿起那枚胸针,仿佛与自己对视。
这是一场自我审判,猫眼石静静地亮着,像一只真正的眼睛那样,不闪躲,不责备,不原谅,就如同姜早对自己的责怪一般。
病房里只剩下纱布撕开的声音。
白郗言的手腕搁在床边,护士绕上一圈圈白色绷带,遮住那道缝了十一针的伤口。
洗完胃后,姜早很快去往了白郗言的病房,他坐在旁边,目光钉在那只手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