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方向盘的人头也不回,那道熟悉的声音仿佛淬了冰一样的冷漠。
“陈柚可?”姜早忍着头痛,慢慢从车后座直起身来,他心里同时翻涌着各种情绪,质疑,愤怒,悲伤,心悸……可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是剩下一句沙哑的呼唤。
是你吗?真的是那个我认识的陈柚可对我做的这一切吗?
“别装难受了,我只喂了你半颗药,为了能让你早点醒过来。”
姜早抬起头,在后视镜里对上那双眼睛。
陈柚可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在郊游,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而他的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姜早记得自己出了门。
记得自己飞车开往学校,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脑子里全是白郗言手机关机的忙音。
到学校的时候还没下课,姜早在教学楼下找了条长椅坐着等。
然后有人从背后叫了姜早一声。
护妻狂魔
“姜早。”
他回过头。
陈柚可站在路灯底下,笑得跟平时一样没心没肺。
陈柚可迟迟不说话,姜早悲痛的质问汇聚在唇边,可泪水先一步浸透眼眶,就在他张开唇瓣之际,陈柚可已经凑上来,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而另一只手——
那颗药丸塞进他嘴里的时候,姜早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意识开始模糊。
他最后看见的,是陈柚可的脸——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只是嘴角弯着一个他看不懂的弧度。
再就是现在,轿车驶向未知的方向。
姜早望着陈柚可的后脑勺,他很久没有理发了,发尾有些长,若是放在平时,姜早过一眼便别开头去不以为意,但此时再细细的品,直让姜早毛骨悚然。
“你居然会恨我。”
姜早话音落下去,没有回响。
陈柚可的后背僵了一瞬,那个弧度姜早太熟悉了——不是惊讶,是被人说中心事之后的硬撑。
“不然呢。”
陈柚可没回头。声音从肩膀上方飘过来,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的存在就是在反复提醒着我有多么落魄。”
“我居然直到现在才知道你恨我。”姜早不想去共情陈柚可扭曲的认知,他只是自嘲的笑了笑,似是在咒骂自己的感性与识人不清。
“所以啊,”陈柚可也收敛起心扉,两人太熟了,反倒没什么好聊的,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已经是无可挽回,“如果你不存在就好了呀。”
姜早蹙眉,“什么?”
陈柚可盯着前路,嘴角扯了扯,“现实的世界里,我是臭名昭著的私生子,是插入别人爱情里的小三,只有在网络上,才能感受到一点点善意。”
“那真的是对‘你’的善意吗?红枣姜撞奶?”姜早无语地笑了。
“闭嘴!”陈柚可猛地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方向盘上的手跟着悬空——
“你以为你施舍我一点东西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吗?你吃穿用度都是最好待遇的,我的后妈都没有你过得舒服,白郗言对你是真的好啊,眼里心里都是你,防我跟防耗子一样!呵,他对你这么上心,想必一定也在你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