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无意识的将牛皮纸袋蹭的一直响,而向思齐始终颔首,带着工作后的疲惫感,走在姜早的斜后方。
“向学长要走了吗,再见。”
白郗言扯着姜早的衣摆一顿,朝着一个方向温声道别。
姜早应声停步,顺着白郗言的视线望过去,他惊讶的看见向思齐上了一辆库里南,车窗开着,里面坐着一位知性的淑女。
车内柔和的灯光看不清那位姑娘的面庞,只感觉她似乎朝众人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是打了招呼。
向思齐冷淡的表情跟往日无差,当他与姜早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汇时,眸底多了几分暗淡,随即他不自在的收回目光,关上车门。
以姜早对向思齐的了解,对方似乎没这么喜欢广交良友,姜早不想胡乱揣测别人什么,只是突发奇想,向思齐那日上自己的车与自己一起逛商场的第三视角会不会也是像这样。
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却被自己硬生生的绑定在一起,自己好像给了对方很多自己觉得很好的东西,这在向思齐眼里,到底是礼物还是施舍呢。
身上有她的香味
姜早无从而知,只能从向思齐端坐在库里南车内的动作窥见出,向思齐很拘束。
姜早不由得回想起那日种种——记不清了,似乎是一样的,向思齐话很少,几乎没怎么笑过,最后他急匆匆的告别去打工了。
姜早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原以为向思齐和自己的关系还不错呢,难道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或者向思齐愿意陪自己去玩,只是姜早用金钱堆砌出来的表象?
反正姜早心里很乱,终于,脆弱的牛皮纸袋变得皱皱巴巴,里面蓬松的菠萝包也压扁了。
库里南车内,司机升上挡板,车内光线仿佛识趣地沉淀下来,从四周柔和的氛围灯与星空顶中漫出,不再是照明,而成了一种有温度的、蜜糖般的介质。
向思齐背往后靠,脊背绷的笔直,目光无声的盯在某一处。
郑美娜微不可察的朝向思齐的方向侧身,视线多次瞥向身边的人,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学长,每天要兼职到这么晚啊。”
向思齐不咸不淡道,“嗯。”
只是一句回应,便让郑美娜的一颗芳心小鹿乱撞,她回味着向思齐清朗的嗓音,继续找着话聊,“学长,你记得我吗,我是宣传部的美娜。”
向思齐偏过头,在郑美娜娇美的面容上停留一瞬,他目光疏离,有些过分的礼貌,“我知道。”
不管向思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郑美娜都有点雀跃,她胆子大了些,目光直率的落在向思齐身上,随即,她讶异道,“学长,你的手冻裂了,没事吧。”
向思齐垂眸,余光瞟到车内亮闪闪的内饰,双手交叠,“没关系,习惯了。”
“要不要用这个,很好用的。”郑美娜自顾自的从带着大logo的手提包内拿出一管自用的护手霜,满怀期待的递给向思齐。
向思齐的视线落在那管风靡万千少女的名牌护手霜上,摇了摇头,“不了,经常干粗活避免不了的。”
“啊,那你好辛苦。”郑美娜有点失望的收回手,她做了满钻施华蔻的美甲,护手霜包装上的镜面反光刚好折射在她的指尖,车内一隅兀自亮着璀璨夺目的光斑。
“没事,你的奖学金和助学金很快就下来了,你应该可以休息了吧?”
郑美娜反倒是被那光斑所提醒,内心底气足了几分,称呼从“学长”到了“你”。
向思齐好似终于有了波动,第一次正眼望着郑美娜。
“别担心,我爹地是校董,他宁愿自己的捐款落在你这样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手里,也好过于被一些学院里的老油条给私吞。”
郑美娜的右脸比较好看,所以她特意坐在靠左的位置,此刻她绽放着自己最自信的微笑,朝着向思齐疯狂散发自己的魅力。
“有劳了。”向思齐眸底反而多了几分疲惫,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天当牛马,评优前夕要在校领导面前当猴,如今,恐怕还要多一个兼职。
“别客气呀,平常很想和学长多多认识一下的,假如学长之后有空了,我们能不能出来见见面,玩一玩嘛。”
郑美娜大方的朝向思齐凑近了些,不知道能不能让向思齐闻到自己身上的“斩男”香水味。
“其实,我毕业后的人生路径已经都被家里人安排好了,可能会被送出去联姻,”郑美娜的头枕在挡风玻璃上,瞭望窗外飞逝的灯火,“所以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给自己的学生时代留遗憾。”
言下之意,人家富家美女不仅大方主动,事后也不纠缠,假如向思齐仍旧板着脸,反倒显得惺惺作态,既要又要。
库里南稳稳停靠在红灯区的一条蹊径的道口,向思齐从中下车,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似一颗笔挺细瘦的树。
轮胎碾过马路上随地可见的烟蒂,掉了个头,朝着宽阔明亮的市区中心行去,向思齐望着库里南慢慢汇入车流,成为视觉上的一个小点,随即他搓了搓有异感的手,护手霜的质地令他不适,软糯甜美的少女香兀自在冷风中飘散。
姜早又睡到了放学,偏偏白郗言就兀自的等着姜早自然醒,也不去叫醒他。
“楚星哥,你觉得无聊就先回去吧。”
白郗言自洽的坐在廖秉烛的位置,打开电脑开始随地办公。
“我无所谓,我们太久没一起去自习了,我可以等。”
韩楚星意识到用目光灼烧姜早是没用的,姜早已经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他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声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言难尽的坐在姜早的前排,以姜早的睡颜为背景,被迫在教室看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