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年纪虽小,但到底是九五之尊。
陛下受制于世家,本就最厌恶旁人嘲笑他无用,更遑论这小姑娘还提到了司马氏……
他本以为司马垚会当场掐死她,却不料在她醉倒后,竟教他扛着这个小姑娘回逆旅。
司马垚眸光晦暗地思索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轻扯嘴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意,“董荣,朕想到一个好办法。”
“一个……能光明正大整治世家的办法。”他的目光落在董荣肩上,那个醉的人事不知的天师身上。
张神爱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逆旅的床上。
层层纱帐将直直照进来的阳光变得柔和,她揉了揉昏沉的头,看着帐外那个背对她坐着的人影,嘟囔道,“阿珷?”
“是我。”司马垚倒了一杯冷茶,走过来递给她醒神。
“今天我们做甚么?”少年微微笑着问道。
“白天甚么都不做,我再休息一会儿便带你出去玩儿。入夜之后,你便去巷子里传颂我的神通。”张神爱道。
……
就这样,张神爱带着司马垚混了几天。
这日夜里,张神爱在司马垚隔壁的房间睡着,忽听隔壁传来了动静。
她起身出去看,却发现阿珷门前来了许多人。
一群人褒衣博带,广袖高冠,一看就不是普通民众,那些人称他“郎君”,还有个嗓子尖细的男人不知是冲谁喊了一声,张神爱仔细辨认着那尖细的声音。
他叫的似乎是……陛下?
张神爱惊得瞬间睁圆了眼睛,连忙躲进了房间内。
心噗通噗通狂跳,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和阿珷初遇的那个夜晚。
“甚么狗屁天子……”这句话在她心中循环播放。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不管阿珷是甚么郎君还是那个所谓的陛下,总之不是普通人!就算不是天子,恐怕也是和天子有关系的人!
思及此,她连忙收拾包裹,从二楼的窗牖,迎着晚风跳了下去。
“陛下的安危关系国祚,怎可随意离宫?若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好?”前来接人的王澄肃着脸道。
司马垚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脸色苍白,低声道,“我知错了,王爱卿。”
他这个唯唯诺诺的样子看得王澄直皱眉,最后也只得叹了口气,“罢了。咱们今夜就启程回宫罢。”
“好……”
司马垚随着一行人走到逆旅外,正当王澄要请他上车时,忽见他神情慌乱道,“爱卿,我有件东西落在了逆旅。你稍等,我去取来咱们便回。”
再过几日便是上元节,这小皇帝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出了建康,王澄本就为自家妹子追逐谢二的事烦心,当下竟还要为了找他跑来吴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