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垚余光瞥过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柳树,面上作出迷茫之色,摇头道,“没有啊。”
张神爱示意他噤声,放轻了脚步朝那棵柳树走去,待走到树下,她抓住一把柳枝,猛地拨开!
“今晚有风么——欸?”
就在司马垚担心董荣是否被她发现时,忽听张神爱略带欣喜的声音,“原来是只受伤的雀鸟。”
她捧着那只翅膀受了伤的小麻雀走了回来,“可能是我多心了罢……这小东西怎么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真厉害啊你!”
“阿珷,你看它的羽毛花纹和我的翎羽是不是很像?”
在张神爱叽叽喳喳的声音中,两人走到了目的地——
一家酒肆。
司马垚神情略带失望。但转瞬又消失不见。
张神爱扯着他宽大的袖子,兴高采烈地走了进去,“走走走!”
两人进去后,张神爱点了几碟下酒菜,随后又要了两瓶酒。
司马垚正想说自己不喝酒,且不提这酒肆的酒成色不佳,他也断不敢喝醉,免得惹出麻烦。
却见张神爱已经将两瓶酒都搂到了自己那边。
司马垚:“……老大你喜欢喝酒?”
“酒挺好喝的,最主要的是,我以前很少喝。”在水云观的时候,师父不让她喝酒。她还是离开道观游历的这一年,才尝到酒的滋味。
司马垚疑道,“那怎么不去我们方才路过的酒楼?那里的酒闻着比这里的香。”
张神爱美滋滋地嘬了几口酒,打了个酒嗝,“酒楼的酒贵啊,我们一钱一货都来之不易,花钱哪里能大手大脚呢?再说了,这钱我还有别的用处……”
司马垚回忆着她开坛“作法”的场景,倒是没觉得她的一钱一货“来之不易”。
张神爱看出他的意思,摇着头道,“这里是吴郡,人们手中有富余,我们才有机会。你以为钱都是那么好挣的?别处多的是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司马垚闻言,沉默了许久。
张神爱已经喝完了一瓶酒,面色发红,眼眸也更加水润明亮,舌头微微打着结跟他说话,“阿珷,你不是吴郡本地人罢?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从建康来的。”司马垚道,说到这里,他又笑着道,“老大以后可想去建康逛逛?天子脚下,民众的生活定然比吴郡富裕得多——”
还不待他说完,张神爱就大着舌头道,“甚么狗屁天子……”
“要不是司马氏八王之乱,这天下会变成这样么……”
酒意上头,张神爱兀自絮絮叨叨,全然没注意对坐的少年骤然阴鸷冷沉的面容。
司马垚负手走在前面,董荣肩上扛着醉昏过去的张神爱,一路沉默着。
半晌,董荣轻声问,“陛下,要如何处置这个神棍?”
他在酒肆外听到这个天师的话时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